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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8:使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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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命案爆发之后,皇上对他的态度也就开始渐渐冷淡了。当怜悯终究冷却,留给他的,也就只有冷落。

    “既然你们都同意,那朕就任命你们为左右使臣,与董新存一同前往沙镇议和。”

    皇上听着两人的话,心头也是松了一口气,为了培养出一个合格的接班人,他宁愿让几个儿子去互相撕咬,北落潜之始终还是欠缺了成为了君王的仁爱之心,他有意,将杜松与北落斌作为磨刀石。

    什么最能激发一个君王耳朵仁爱之心,一是战场,二是见到自己的百姓深处水深火热之中。

    “是。”

    杜松与北落潜之拱手,异口同声。

    今日这三方来到了皇宫,取得了这么一个中庸的结果,杜松说不上是失落还是高兴。

    长公主留在了宫中,杜松与北落潜之难得并肩同行。

    两人出了皇宫,乘上了自己来时乘的小轿,一同去了安之府。

    安之府里,凌茗瑾终于是恢复了自由。

    沉重的手铐脚铐卸下之下,凌茗瑾只觉得自己身轻如燕简直就可以飞上天了。

    枷锁已除,但她心里的大石,却始终压在心头。

    为了不让杜松起疑,她早早的就起了床,而北落潜之也早有吩咐,一大早就有婢女来为她梳洗装扮。

    在北落潜之请旨之前凌茗瑾就到过安之府之见到过北落潜之为她添置的那些新衣今日总算是派上了用场,为了与杜松花枝招展的昭显自己这位二皇子侧王妃生活如何奢华富贵幸福安乐,凌茗瑾特地挑选了一套最为华贵的衣裳,半透明玉色烟萝纱衣精细地绣着浅淡的团花茂叶,绉纱里衬的是件樱红绸衣,以散错针法织入孔雀金羽线,大朵艳色芍药栩栩如生,白色联珠黄色云头波形纹饰,下身一条月白镂银百褶长裙,五彩绣线织就缠枝宝相花。她心思,这一番贵妇人的着装,也该是让杜松对自己往日的生活放心了。

    北落潜之不单单为她置办了新衣,更是早早的就置办了首饰,在婢女捧着那个首饰匣子打开的时候,凌茗瑾差点就没被那一匣子的珠光宝气刺瞎眼。

    为凌茗瑾梳妆的婢女都有着一手好手艺,凌茗瑾只需任其摆弄,说这个梳妆,确实是一个消耗耐心的活,以往凌茗瑾一贯都是简单的束起发,根本就没尝试过盘起任何一种简单或者复杂的发髻,今日真正被人摆弄,她才知每日要像长公主那般花枝招展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一朵绛紫多瓣绢花簪于双环望仙髻的鬓边,脑后一只金嵌红宝步摇光芒慑人,几星娇艳璎珞缀衬,凌茗瑾看着镜中珠翠满头的自己,虽说这张脸长得是有些差强人意,但人靠衣装这么一显衬,倒也是还可以入目的嘛!

    “茗瑾。”

    从外头缓缓而入的子絮看着凌茗瑾一身装扮,诧异得睁大了双眼。

    今日凌茗瑾院子外的守卫全部消息,又有其他的婢女入内,子絮一听到这消息,就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了,好不容易平定了心里的愤愤之后,她才带着香草赶来了这里。

    “子絮。”凌茗瑾望着镜子里的子絮,呵呵笑着站起了身。

    “茗瑾,这段日子,你受苦了,若是你早些想开,也不至于受那么多苦了。”子絮喜极而泣,掏出了手绢拭泪。

    “什么想开不想开的,我与北落潜之势不两立。”凌茗瑾一听,脸色顿时一阴。

    “都已经是夫妻了,哪有那么大的仇恨。潜之都已经还你自由了,你啊,以后就别想那些不该想的事情了。”子絮娇嗔的撅着嘴说着拉过了凌茗瑾的手。

    “子絮,你是知道真相的人,我也就不瞒你了,今日北落潜之之所以会恢复我的自由,不过是想让我演一出戏,子絮,稍后你还是别露面了,免得说错了话,惹得北落潜之不快。”

    凌茗瑾这可是好心提点的忠告,但听在子絮的耳里就不是那么一回事,她看着凌茗瑾那满头的珠翠,念念着道:“演什么戏?”

    “今日杜松会来,北落潜之对外宣称我是抱病在床,杜松是我的朋友,就想来探望,就算我不要了脸皮,北落潜之总是要脸皮的,我先前的那副样子,怎么能见人,所以,我们才会演了这么一出戏。”

    “那…………”子絮握紧了凌茗瑾的手腕。

    “不用担心,潜之只是想困住我,不会太为难我的,带了几日的手铐脚铐,现在突然解下来,我倒是有些不习惯了。”凌茗瑾吃痛嘴角一抽,将手腕从子絮的手中缓缓抽离。

    “呀!”子絮低头一看,就发现了凌茗瑾红肿的手腕。

    “没事没事!”凌茗瑾讪讪笑着抖了抖衣袖,将手藏到了衣袖中。

    “你受苦了,我就说你当初就不该回来的。”子絮哽咽了喉红了眼。

    “子絮,这都是我心甘情愿的,子絮,我只是遗憾,能为你争取来这个身份,却争取不到你要的幸福。”

    “你这说的什么傻话,我现在已经很幸福了,虽说他现在住在书房,但我们至少每日能见上一面,这已经很好了。”子絮这话,连她自己都骗不过自己。

    凌茗瑾看着她渐渐通红的双眼,心情愈发的沉重。

    “我向你保证,一切都会好的。”

    她本是要给子絮幸福,却把她带到了这个无休止的噩梦中。

    “真的?”子絮睁大了一双水眸。

    凌茗瑾笑着点了点头。

    今日,是一出戏,也是她的一个机会。

    她不想再等下去了,也不想在痛苦下去了。

    要么他死,她在自尽,要么,同归于尽。

    她的匕首早已经被北落潜之取走,她的周遭再找不到了任何的利器,但是方才,她趁着婢女不注意,偷偷的把手伸进了那个首饰匣子里,取出了一支银钗。

    “茗瑾,我也恨自己无能,明明知道你在府里受苦,我却什么都做不了。”子絮拭着泪,低垂的目光深邃得看不到底。

    “我要做的事情,与你要做的恰好是相反的,你不怨恨我,我已经很高兴了。”凌茗瑾盈盈浅笑,拉着子絮坐到了一旁。

    “我怎么会怨恨你,我有今日,都是你给我的,你还记得那个玉佩吗?要不是那个玉佩,我根本就…………”

    凌茗瑾伸出了手,捂住了子絮的嘴。

    “不该说的话就不要说了,子絮,我听那时的北落潜之说要将戎歌的尸体悬挂在菜市场三天三夜,不知道…………”

    “看来这事你还不知道,戎歌的尸体早不知被谁劫去了,想来也是认得戎歌的人,想让他善终吧。”

    认得戎歌的人,戎歌向来没有朋友,会是认得他而会为了他犯险的人,应该就是戎歌的那个同伙,不管如何,知道戎歌被人带走没有受到都察院更多的侮辱,凌茗瑾略有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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