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亭中作起了画来。
浓墨成山,淡墨化水,深山幽谷,姹紫嫣红花开簇簇,皇上一时兴起,将红墙变高山,画了这一副百花图。
墨还未干,笔犹握在手,一声高呼,却是让皇上抬起了头。
“儿臣见过父皇。”北落潜之携着秦连乘轿入宫,最先在得知了沙镇大捷后站到了皇上的面前。
“是潜之啊!有何事啊?”皇上心中欢喜,提笔蘸墨,又在浓黑高山山脊之上加了一笔。
“听闻沙镇大捷,潜之特来恭贺父皇。”
北落潜之的腰微微弯着,半低着的额头刚好可以碰到拱起的双手。
姣好阳光打在他的脸上,为他白皙的皮肤镀上了一层金黄。
“你消息倒是灵通。”皇上呵呵一笑,搁笔拍了拍手。
“沙镇战事乃是大事,儿臣岂能不关心,五皇帝这次立下了大功,潜之也是替他高兴啊!”北落潜之缓缓直起了腰身。
“斌儿这次立下大功,确实是要重赏,眼下天勒被逼到了天勒以北的苍龙山一带请求议和,朕正在思量该是派谁去做这个议和的使臣。”
皇上负手缓步走出凉亭,看着百花目光深邃。
“父皇,儿臣不才,愿为父皇解忧。”北落潜之就为此而来,皇上提及了此事,当然正是他表态的时候。
话音未莆,御花园中又来了两人。
杜松与长公主本在宫外遇见,于是便就并肩同行。
“见过父皇。”
“见过皇兄。”
杜松拱手躬身,长公主盈盈福身。
“小词杜松,你们可是也是听到了沙镇大捷的消息?”皇上眯着眼侧目看了一眼北落潜之的神情,便就明白了这些人一同来到了皇宫的原因。
“父皇英明。”杜松拱手一笑道:“沙镇大捷,大庆终于再无外邦侵扰,此乃共镶太平之幸事。”
“皇兄,收服天勒一直是你的心愿,而今心愿达成,做妹妹的,岂有不来恭贺之礼。”长公主盈盈一笑,走到了皇上身侧。
“说得好说得好,共镶盛世太平,大庆无外患内忧固若金汤,这是朕一直以来的心愿。”皇上目光在长公主脸颊上一扫而过,哈哈大笑。
“臣妾,见过皇上。”
御花园北面,三人款款而来。
旦妃在两名宫婢的拥护之下,走到了皇上身前。
“旦妃啊,朕正是要去找你呢。”
皇上一看旦妃的一脸喜色与她身后的安公公,更是笑得开怀。
“臣妾恭喜皇上。”
旦妃盈盈含笑福身。
皇上向前一步扶起:“斌儿立下大功,你这个做母妃的,可要什么奖励?”
旦妃看着皇上身后的几人,柔声说道:“臣妾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这些年,也是委曲你们母子了,皇后逝世后后宫一直由你打理,你这身份确实也压不住一些人,朕就封你做旦贵妃,管理后宫。”
宫中还有一位林妃一位景妃,以旦妃的身份要打理后宫确实有些力不从心,但成为了贵妃就不同了,后宫等级森严,大一品阶都是不同的,在后宫无后的时候,贵妃可是妃嫔之首,有了这一身分,旦妃也就脱颖而出,行事方面也有了说服力。
旦妃在后宫二十多年了,却一直因为是草原人的身份而屡屡受人排挤,今时今日的事情,她是从来没有想过的,向来习惯退让隐忍的她听着皇上的话,第一时间居然不是谢恩,却是委婉拒绝:“臣妾恳请皇上收回成命,臣妾虽心在大庆,但终究还是草原人,斌儿为大庆效力为皇上解忧乃是他的本分,若是因此而得了皇上的奖赏,只怕………………”
那句没说出来的话的含义是,只怕会有人嚼舌根子。
“斌儿立下如此大功,朕封你一个贵妃,百官也说不上什么,平日你就是软弱惯了,现在斌儿也算是是我大庆的中流砥柱了,你也不必刻意压着自己的性子,朕知道你以往可是最喜欢热闹的。”
旦妃这一番话,听得皇上是心酸不已,没有一个男人会愿意看着自己的女人受委屈,以前皇上倒是不在意,但现在他这眼里身边就剩了一个旦妃,自然是关怀得紧,北落斌立下大功,他看着旦妃想着这些年这两母子的行事,更是心疼得紧。
北落斌因为旦妃是草原人身份在几兄弟中一直受到了排挤皇上也是清楚的,不然他也不会准了旦妃的请求将他送去了边关,北落斌行事稳重谨慎,这二十年来,不管是大事小事都没出过差错,旦妃在后宫之中更是低调做人从不与人结仇也不刻意去博取皇上的喜爱,两母子的低调,让他们这二十年来虽说历经风雨,到却也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