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的深蓝顿时愈发幽暗,他凝视她苍白消瘦的侧颜,忽的一股无力感陡然升起。救了她的人,却救不回她的心。那天那两板子,身上虽然伤得不重,可这心里要想好,不知还要花多少时日。
“谢谢。”轻轻的出声,子漪打心里感激却内敛着不知该如何言语,顿了半响,只能如是道。
“……”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岚宇一声不出的起身将木窗由内打开,顿时,清冽的习风连带着傍晚的余晖诙谐莫名的铺盖了满室。
他从来不是个好脾气的人。额娘还在时是有众多人宠着,谁都不敢训斥一句。额娘走后,他身上的寒疾突发,命数不久,皇阿玛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得过且过,就更无人敢和他争执,连照面都是极少的。所以……他厌极了出宫,那圈小小的浮宇宫虽然没有雅致的园子,没有热闹的人丁,可是却莫名的让他安心,静息宁和。
离了那良久都依存着的环境,再加上她身子一直不好,最近他愈发压不住火气,连苍瑾劝了两回都毫无用处。
可……眉头忍不住紧紧皱起,他有些烦躁的瞪了眼远处守着的竹雾,难言懊恼。他对她就算生气,可就是不忍说一句重话。连续奔波了几日,不顾宫中礼数,不顾众人眼光,甚至不顾自己的身子,最后就得来这两字?
她还不如冷着不理自己来得顺心些!跟他道得哪门子谢!
独自气闷的吹着冷风稳定情绪,岚宇瞧着院里那个歪脖子柳树怎么瞧怎么不顺眼,若是身后这位哪天再想不开寻了根绳子……
想到这儿脸色顿时越发难看起来,他微微抿了抿唇,张口便道:“竹雾,寻人把这树给我砍了!长得这般不修边幅,怎么看怎么心烦。”
“……”冷汗津津的赶紧命了人动手,竹雾心忧着爷说不定何时心烦又想起了方才香寒的事,大气儿都不敢出,哪里敢询问砍树的缘由。
于是……一群人热闹了,一群人走。半盏茶的功夫不到,院子里是真的清净了。甚物都没有,光秃秃的一片。
看着心烦的物件没有了,鼓噪的心顿时也静了不少。岚宇微微的转身瞧她,橘色的光晕中,她浅浅的阖着眼帘,羽睫不时轻轻的晃动,落蝶般轻盈。似是睡着了……
“他今天大婚。”云淡风轻的浅道了句,他注视着那安静的蝶儿忽的轻颤了下,心下顿时一紧,难由的心冷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