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礼问安,待老夫人神色淡淡的摆手示意不必多礼,苏蜜枣冲上来,将她拖到一边。
“先有你落水,然后又死了个丫鬟……我早说过,留她在府里绝对是个祸害,你还不信。”苏蜜枣圆圆的眼睛往赵素画身上一扫,眸光不屑,“照我说,她就是个扫把星!”
她的声音不低,足以让赵素画听得分明。后者身子一颤后,小声啜泣着,眼泪直掉。
赵咏棋忙软言安慰她,先看看赵清书,再瞪着苏蜜枣,言下之意是让赵清书阻止苏蜜枣说出更过分的话来。
赵清书想起前两天自己装晕,苏蜜枣助了自己,倒不好驳了她面子。因此笑了笑,装作不理解赵咏棋的示意,不反驳,也不附和。
苏蜜枣眼带不满,鼓起嘴看着她,似得不到她回答不会罢休般。赵清书无奈转移话题,“表姐不信鬼神吗?”
苏蜜枣摇头,很坚决的,“娘生前说过,她死后若能变成鬼,一定要陪伴在我身边,护着我长大。可我再也没见过娘,所以,鬼神肯定不存在。”
说这话时,她的表情略带悲伤,眸含水雾,但嘴唇紧抿,眸光坚定。如同开在山野里的野菊,看着娇柔软弱,但风吹不垮雨打不倒。
赵清书微愕,想不到嚣张跋扈的苏蜜枣也有天真的一面,盯着她只觉不可思议。又暗想,自己从前是不是把她想的太坏了?
正发着呆,赵勤大步走进来。先给老夫人请安,然后抬头,暗如黑夜的眸子从众人身上一一扫过,众人无不噤若寒蝉,敛声静气。
赵勤始道,“冬梅意外落水之事,想必你们已知晓。虽说鬼神之说终不可信,但冬梅是在这县衙里没了,总得给她家人个交代。我便想着,请建宁寺的圆净大师来家中做场法事超度亡魂。”
届时,人多纷乱,内宅妇人、丫鬟婆子等需要回避。但,他说是超度亡魂,却不说超度谁的亡魂,冬梅的?……还是四姨娘的?
赵勤是这家中的顶梁柱、主心骨,他说的话,无人会质疑。在座的又多为通透之人,哪里听不明白其中的暗含之意?顿时满座哗然。
独独赵清书僵直了身体,低垂着头,苦笑不已。
是了,她正是在这时候遇上了建宁寺的圆净大师,然后……被这老和尚断言说,她将活不过十六岁。
事实上,也正如他所谶语,她没能活过十六岁。
他还要说出同样的话语来吗?这一次,她……仍旧活不过十六岁那年吗?
心神不宁,后面赵勤说了什么,她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待走出芸兰馆后,晨风拂面,她才长吁一口气,缓过神来。
芸兰馆外,种植了一排槲寄树,嫩叶新发碧空如洗,枝桠间开着黄赤色的聚伞状花朵,一丛丛一簇簇十分热闹。
赵清书假意观赏驻足不前,核桃与无思便守在不远处。她小意的看了看无思,无思不解,蹙眉回望她。
那一双凤眸乌黑润泽,像被碧水清洗过,清亮明净,不惹尘埃。
赵清书可不是畏头畏尾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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