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的清水因为营养不良,严重发育不好,十三岁的少女,身高却像七八岁的孩子,瘦骨伶仃。
茵蒲用了两年的时间,细心调养着她,总算把她的身体给养好了。如今十五岁的清水,出落得亭亭玉立,明艳动人,茵蒲正打算让清水下月开始接客。
但就在这时候,清水她爹托人传口信,说是得了绝症,命不久矣,希望死之前再见到女儿一面。
茵蒲妈妈也是心善,念着他们终究是父女一场,见清水愿意回家探望她父亲,不仅放她回家,还给了她十两碎银安顿她爹。
清水是前天回家的。那天傍晚,茵蒲派龟公去接清水回来的时候,清水就衣衫凌乱,浑身是伤,眼神呆滞,神情木然。
茵蒲气急,能在这帝都开青楼的女子,多少也是有些手腕的。当即派人去调查,才知道她那个丧心病狂的爹,竟然因为欠了太多债,他对赌场的人说,自己有个女儿出落得花容月貌,愿意卖女儿一夜以还债。
也许是因为清水这次受到的打击实在太大了,所以她才一时想不开要自杀。
听完了清水的故事,锦瑟只觉得一颗心紧紧的揪起来。
为那个可怜的清水姑娘,更为她那丧失人性的畜生父亲。
跟着春天跨进小院里,再进厢房。
厢房里的绣床上,一个面容苍白的女子昏睡不醒,她仿佛陷入了深沉的睡梦中,不愿醒来。
茵蒲一身红裙站在旁边,一手掐腰,焦急的来回踱步。
看见春天,立刻皱眉挥手道:“你怎么也来这里了?还嫌我这里乱子不够?赶紧回去,别烦我!”
春天似已习惯了茵蒲的语气,恍若未闻的上前,急问:“清水怎么样了?”
茵蒲叹气:“唉,这丫头真是枉我白教养她两年了!不就是被一帮臭男人凌辱么?又不是没有过,何苦寻死觅活!待她醒了,看我不狠狠的抽她一顿!”
“妈妈这话可就不对了。当年她才十二三岁,被人凌辱也只想挣扎着活下去。可是你把她买了进来,给了她温暖。青楼对她来说就像家。如果一个人从未得到过,那不可怕。可怕的是得到了又失去,那种痛苦何堪忍受?何况,一次次面对自己父亲的出卖,她不寻死才怪了!”
说这话的是陆双儿。
锦瑟讶异的打量了她一眼。
不知为何,锦瑟从陆双儿身上,看出了一种同病相怜的落寂。
旋即摇头一笑,怎么可能呢,玄阴夫人唯一的爱徒,朔月大陆都争相邀请的座上宾,前途何其灿烂。
茵蒲挑眉,扫了众人一圈,这才怒视春天,问道:“这帮人是谁?为何不经允许擅自带人过来?”
锦瑟见她当真动怒了,忙道:“茵蒲妈妈别责怪春天,是我执意要过来的。清水姑娘还没醒么?我略通医术,要不要我看看她?”
“你懂医术?”茵蒲难以置信的打量着锦瑟,天佑国何时有了女大夫?
锦瑟淡然道:“试试何妨,反正情况不会比现在更差。”
“那就请姑娘跟我来。”茵蒲对她的态度多了点敬重。毕竟,青楼女子是天下女人的敌人,她们根本看不起青楼女子,更别说主动为清水治病。而眼前的女人非但没有看不起她们,还主动提出为清水治病,不能不让茵蒲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