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道:“砸断了。”
侍卫看着大着肚子脸色如纸,在大火里额头也湿淋淋的行云,知道她的情况不妙,他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救她,但他是感激的,开口道:“小的可以爬出去,娘娘不要管小的了。”
行云听了,却没有反应。她闭上了眼,再睁开时,是一脸的决绝,她把双手插入侍卫的身下,紧咬牙关,抱着他站了起来。她才迈开一步,就一个踉跄。这样子,一步步走了出去。
侍卫听到她在他耳边说道:“我救了你。可你若不听我的,我们只能一起死。”
当行云抱住侍卫从撷云宫中走出来时,还守在宫外的人群中,有人一声尖叫。然后人群的目光刷地一下全都投了过去。皇后娘娘衣衫不整,发髻凌乱,裙边烧毁,她就那么站在那儿。怀里抱着的男人,双手垂下,脸部被遮住,他身上是皇后的外袍。除了皇上,还能有谁?
短暂的死寂后,主事之人才醒过神来,奔跑过去,道:“娘娘。”
“车。”行云只简短地说了一句。
主事之人一不小心看见被半遮住的面容,尽毁。怪不得娘娘要遮住。
很快,车子就来了,行云自始至终没有把怀中的人交付给别人,尽管谁都看的出来,她的状况十分不好。但她一言不发,眼神空洞,正在伤痛中,没人敢提。
“昭秀宫。”行云将怀中人放下,才双手猛地抽起来,怎么也停不下来。她将手藏在身后,又简短地说了三个字。
不必吩咐,车子到了昭秀宫时,胡医正几乎同时也到了。
主事之人在昭秀宫外,一直等着。直到行云上了马车,她才开始后怕,若不是皇后娘娘沉着应对,奋不顾身,陛下就会死在撷云宫的大火里。她心里一紧,她想到娘娘之所以孤身去救,怕的就是若陛下已死,被众人知晓,登时大乱。娘娘,还真的是想得周全。她奋不顾身,冒死去救,是怕陛下会有事,还是怕朝廷大乱?主事之人不由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幸亏是救出来了,不然,倾巢之下,她自己也无处可逃。
“娘娘。你怎样?”胡医正见行云这样,立马就奔了过去,行云这样子还能有救吗?自己大着肚子,怎么能抱这么重的男人?
“我无事,先看陛下。先看陛下。”说着,行云双腿一软,就要跪了下去,胡医正连忙一把搀住她。
行云用力要把胡医正推开,急得他只好道:“好好好。你莫急。”便把行云交给娟姐儿,大步进屋去看拓跋靖。
行云不多久也就进来。
胡医正看过伤势,也不由倒抽冷气,连道了几个好险,立马开了药箱,替他处理起来。
昭秀宫里的宫人并不手忙脚乱,一时间,该煎药的煎药,该传令的传令,有条不紊也着实压抑得很。
“孩子,无事?”行云小心翼翼地问道。
“还孩子,你这样子,只怕自己性命也不保。”胡医正压了又压的怒火,一下就被勾了起来。
行云安心地笑了,道:“看来你有法子保住我孩子。你也知道了,床上的不是拓跋靖。现在知道的只有我们几人。我没办法,你帮过我那么多次,这次一定帮我瞒下。”
娟姐儿听了,手里一抖,吓得跪在了地上,哑声道:“那陛下在哪里?”
“我也不知。若能寻回他,一切好办,顶多我背下欺世罪名。若寻不回……”行云面色凝重,没有继续往下说。
胡医正现在开口道:“我不会说出去,可我能做的只是给他看病。”
“够了,只别让居心不良之人知道拓跋靖不在宫中,我还能镇得住。”说着,行云便起身向外走去,道:“陛下口谕,召顾将军程右相入宫。”
在等候之时,行云重梳了头,换过了衣,她要让天下人相信在床上的正是拓跋靖本人,那么她不可着急。
小顾先到了,行云道:“坐。”
“军中事,入宫前,你就该先有安排了。”
“臣听闻陛下受伤,立刻就命人召集飞虎军了。”
“好,实话告诉你,陛下伤重,至今未醒,我甚至不知是何人伤了陛下。但陛下一直最信任你,你也是从小跟在陛下身边的,现在我也只有信你。你立刻去军营,军中之事我不懂,你全权负责。但若长安有变,陛下醒来后,第一个绕不了的就是你。”
“臣领命。”小顾答应着,低下的眼睛却偷偷看向了里面的卧房。
“记住,陛下伤重之事,不可外泄。我知你信不过我,可我好歹是他的皇后,不会对他不利,不然,我也不会冒死救他。”
“是。”小顾嘴里应下,可才一起身,就纵身往内室而去。
行云情知追不上他,喝道:“小顾,你……”心里一急,便吐出一口血来。
这时内帐里有粗哑的咳嗽声,颤颤道:“行云……”几乎听不出来他说的是什么。
小顾听了,只得跪下,道:“陛下,你醒了?”
“陛下伤重,军中危急,顾将军,你若真的信不过行云,也该信得过行云肚子的孩子。情势如此危急,顾将军若猜忌行云,只管将行云绑起,将飞虎军开拔到昭秀宫,就是了。”
一时,程先生也来了,他一见这个状况,心下也明白了八九分,心里也不大舒坦道:“娘娘第一个召你来,是信得过你。顾将军这样连程某都觉得心寒。”
程先生一向为人和善,这样的话是极少说的,小顾当下也觉得自己疑心太重,又挂记着军中,就告辞走了。
待小顾一走,行云双膝一弯,便要跪下,程先生连忙扶起,道:“没有过不去的坎,有话直说。”
“不瞒先生,拓跋靖去向不明,这帐中的只是个烧伤的侍卫。行云无人可托,先生救我。”
程先生沉吟了片刻,道:“当务之急,是寻回陛下。你当真不知陛下是因何去了撷云宫,见了何人,火又因何起?”
行云摇头:“先生,行云不知。他如今哪里会和我商议。”
“为何不肯告诉小顾实情?”
“拓跋靖在他心中,太重。我怕他乱了分寸,坏了大事。”
“老顾办事沉稳,你若信得过他,我去与他说,他在长安安插耳目已有多年,或许能找回陛下。”
“行云也是这样想的。这侍卫伤势已然遏制住了,行云已经派人上山去请神医,绑也要将他绑来,让他为这侍卫疗伤。然后,后日,大臣们就要能见到亲笔诏书,才骗得过去。”
“可陛下书法卓世而立……”
行云截过话道:“先生书法兼容并包,一定能模仿得出。何况朝里大小事宜,除了拓跋靖本人,只剩先生最为了解。”
“好,我可以试一试。”
“拓跋靖的书法我潜心观摩多年,虽不能书,很有些心得。”行云说着,自觉黯然,又提起精神来道:“有先生相助,定然不是问题。”
程先生却没有留意听行云说话,事情来得太过突然,他不至于手脚无措,可脉络却一时梳理不清。他开口问道:“陛下是出了事,还是自己走了?”
行云早就这样问过自己无数遍,却没有结果。她摇摇头,道:“若他是出了事,想必要对付的人是棘手得很。若他是放把大火自己走了,哪里还会找的回来?但他没有理由要走。于今之计,只有让老顾抓紧找。”
“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去让老顾来找我。”
“好。”行云点头,程先生太过惹人耳目。他不去找老顾,而让老顾去找他,是对的。“告诉他之后,回宫来,有一封诏书要立马就写。”
行云困倦地倒在了床边,合上眼,便要入睡。娟姐儿把药送到她嘴边,她想要用手推开,拗不过娟姐儿,张嘴喝了,一扭头,便睡着了。娟姐儿将她扶上床,盖上被子,对一旁已经醒来的侍卫道:“你若露出破绽,我们全都得死。你看看娘娘,你舍得她死吗?”
侍卫看向行云,道:“我只希望陛下回来。”
娟姐儿叹了一口气,道:“谁又不是呢。”便放下了帘子。可拓跋靖是生是死,他们都不知。娘娘苦自支撑又能支撑几时?刚刚胡医正告诉她,娘娘的身体根本不容乐观,他是怕娘娘心急使得情况更糟才出口骗娘娘的。
不过一个时辰后,就是早朝的时候了。行云只让宫人宣布昨夜撷云宫失水,皇上被落下的巨木砸中,当场昏迷,现在已无大碍,但需休养,明日才可上朝。她并没有亲自去。她要让大臣们以为拓跋靖虽然伤重(她抱着那人走出撷云宫的事情自然是没法子封住悠悠众口的),但却无大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