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这么多年了,其实,我仍是很想问他,可还记得那年林庙初遇,远远的一瞥;可还记得何家未娶之妻,伊馨儿。
身边的宫人告诉我,那是大败黄巾军的骑都尉,曹操。
我哪里不知道你是谁呢?早在你入洛阳为郎之时,我便在洛阳都城,见过你一面。那时你少年才俊,文采风流。
在那筵宴之上,饮一曲酒酿,高声吟唱:
游君山,甚为真。
崔嵬砟硌,尔自为神。
乃到王母台,金阶玉为堂,芝草生殿旁。
东西厢,客满堂。
主人当行觞,坐者长寿遽何央。
长乐甫始宜孙子。
常愿主人增年,与天相守。
曹阿瞒沉醉深深吟着诗歌,且吟着,且唱着,仿佛此间只有他一人而已一般。只见他面容晴朗,双目在那流光下如同朗朗星辰,那时,我便深深沉醉在那双如同朗朗星辰的眸子里去了。
那轻纱帘幕飘摇不定,我便隐在重重帘幕之中,缓缓而过。眼里却是只有正堂之上,斜靠桌案,饮酒吟诗的男子。细眼如炬,薄唇晶莹。
似醉未醉之时,忽的一眼望将过来。叫我心中一颤,急忙匆匆离去。
坐定之时,再难忘却那一瞥,又只恨自己方才没能好好看看那轻薄的男人。细捋青丝,心中又是忐忑,又是欢喜,只顾着傻笑不已。
待字闺中的姐妹们上前拥住我,一言一句,皆是正堂之上,夺目的曹阿瞒。
阿美笑洋洋道,“那曹阿瞒可真真是天地间的好男儿,气魄风采不让分毫……”
阿秀扬眉,可惜道,“只可惜那曹阿瞒已有妻室,你我皆是汉室宗亲之女,总不能沦为小妾啊!”
我心中一阵难过,只可惜我已经有了婚约,再些时候,便会嫁与何苗之孙,当今何太后之宗儿。
可他不过是个纨绔子弟,哪里比得上庙堂之上的豪气男儿。一时心气一堵,铜镜之中,人儿艳丽的容颜,世间也无几了吧。眉不画已如黛,唇不点而红,眼眸婉转间,早已见其风华。再见那论断不休的二人,又哪里能比得上我呢?
人人皆言伊馨儿能嫁庙堂之上的皇家,羡慕不已。又哪里能知道,我伊馨儿此生之愿呢?
当下不愿她二人再有他言,嗤笑一声,站将起来,冷声道,“你二人知道什么?我倒希望,宁嫁英雄妾,莫为庸人妻!”
阿美阿秀皆瞠目结舌望着我,久久不语,忽的笑将开来,上前拉住我,笑我,“何家男儿可是英雄,可是馨儿你可是正室妻,哪里会沦为妾侍呢?”
我只一笑置之,她们虽是我深闺密友,哪里能知道我心中所想。
可是,我不是说给她们听得。听得那个人,此刻,正隐在帘幕之后,执杯欲饮,拂帘相望。细眼灼灼,意气风发,眉宇间又是一副莞尔模样。
待得她二人笑将离去,曹操才从帘幕后倾身而出,也不问这是我们女子之所,边行边笑,“宁为英雄妾,不为庸人妻么?”
他听到了,我在心中一笑,面上却不似不悦,拂袖道,“哪里来的纨绔男儿,竟然偷听女儿家的话!”
我佯装生气,他却也不在意,上前至我身边,扬眉笑道,“哦?我正大光明地站在外面听见的啊,那些人皆是不会懂姑娘你的话语,可叹有个能听懂的……莫不是姑娘你,说与在下听得?”
他面含喜色,上前执住我的手放在他的胸口。我面色绯红,耳边也烧得通红,愣是如何挣脱也抽不出手来,红着脸啐他,“你这登徒浪子,快快放开手!”
“不放!”忽的倾身而至,相临如此之近,我都能感觉得到他的呼吸之声。曹阿瞒似乎是在撒娇一般,俨然一副少年的模样,“若是放开了手,你走了该如何是好?”
我心如鹿撞,耳边尽是他嬉笑之语,又是开心,又是难过。便抬起头对他道,“我伊馨儿已有婚约,公子你请自重,莫要悔我声誉……”我越说越是没有底气。
曹阿瞒听得,手上叶更加使劲,只顾笑着,“为那庸人妻,何不为我妾?”
听得他一言,妙目一睁,呆立着望着他,却不知他的话是真是假。望着他笑意洋洋的脸,恍惚一阵晕眩。
却听得外间一阵窸窣作响,便吓得忙抽开手来,他也不再纠缠,让我离开。提裾疾步走开,留他一人呆立其间。
暂一回眸,却见他手仍是放在胸前,遥遥相望。当下便嫣然一笑——曹操,伊馨儿希望你说到做到。
便是那一瞬间,哪知你我二人便是纠缠半生,到最后却又是咫尺天涯,身在咫尺,心已天涯远。
那时的曹操,亦是年少无知的时候,意气用事为多。洛阳为东汉都城,是皇亲贵势聚居之地,治理起来却是很难。他一到职,就申明禁令、严肃法纪,造五色大棒十余根,悬于衙门左右,并放言道:“有犯禁者,皆棒杀之”。
皇帝宠幸的宦官蹇硕的叔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