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胧。
外面的敲打也是重了,曹植一边近乎发疯地拍打着,一边叫喊,“宓儿,你在的……你就在门后,对不对?!你开门!开门啊!”
我只紧紧闭眼,任由他焦躁胡乱叫喊。亦是心字成灰,万般愁苦酿成眼泪,流淌在心中,浸得满身疲惫。
耳边是他的叫唤,满脑子竟全是他潋滟的双眸,春意盎然的笑容,举止泰然的吟诗……
他忽的停了下来,静默无语。许久许久,直到我以为他已经离去,方才幽幽地开口,轻声低吟“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
停下,竟是能听见他嘴里传来的阵阵喘息,那般无力,而苍凉。
我在这一边,听得他苦心低吟,却是半路停住不语,嘴里竟是接着呢喃着,“冬雷阵阵,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只是言尽之后,却是极为平静,倏忽一瞬间,心里像是洪水肆意翻涌,终是抵挡不住。顷刻,大坝决堤,汪洋滚滚而出。
我手足无措,只被这恐惧难过所侵蚀,终是不能坚持得住不是,“子建……子建……”
决然转身,双手紧紧抓住门闩,咬紧嘴唇,一使劲,抬起门闩。双手忽的将门打开。
广袤的苍穹之上,有明亮的天狼星,闪烁荧光。眼前顿时一片雪亮。月倾而出,如银般月光倾洒一地。如同广寒宫内的仙子盈盈将一拂玉衣披在眼前人儿的身上,倾洒在他深深荡漾着秋水的眸子里,霎时间温暖了这冬日里的阵阵凉寒。
仿佛是倾颓一世的风流,漫漫无力,在我开门的一瞬间,顿时清醒过来,站直了身躯。凄凉而萧瑟的脸庞顿时如同莲花绽放,伤感的眸子里忽的显出深深笑意。
曹植一惊,急忙上前,紧紧地扣手覆在门隙中,生怕我再关上门。只呆立在门槛处,不进不出,不走不留,不言不语。
便是这般,相谙静好。便是一生一世,也可受得。
四目相对,流光一转。仿佛是半世时光,曹植一步上前,紧紧抓住我的双肩,声线清丽,却是坚定不疑。
“宓儿,我们走吧,天下之大,定有你我容身之所!……只你与我,不管这些琐碎俗世……天涯海角,只有你我,生死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