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张将军会立功――这却借周兄吉言了――将军有大事,乃是绝秘,并在下负此处安防之责,说句惭愧的话,外人也不晓得。周兄怎么会知道的?”
周阿荧笑笑。
待客的水正安放在桌上。
军营中,有紧急任务,禁酒。待贵客,也不过是水。
这只是很小的细节。近营地时经那么严格的盘查,偶尔见些士兵肃然巡营走过去,耳听营地安静得异样,观看营帐上旗帜分布与密度、联系年前起到现在的形势,很容易想到。
谢云剑需要立功,立一场大功,以打破边境僵局。春来,北胡养马蓄羊,力量增强,是适合入侵的时节。他们没入侵,想必有所忌惮。敌人忌惮,我们正好开打。
天狼将军不是怕打的人。
或许年轻,可能犯孤兵深入的错误,但看他营地里整肃如常、又掩人耳目,想必深谋远虑,长途偷袭,周阿荧看好他得胜回来。
周阿荧既带了谢六小姐家书,六小姐是嫁了余老将军的长子、刚赴太守任上的,周阿荧又是七王爷送出来的人,被盘查时很坦白都报出来了,怎么说也算贵客了吧?来迎接的怎么说也得是个重量级的。看张神仙军装等级,不算特别高,来迎接周阿荧时,客气中却也带着权威,路上与巡营士兵相见,士兵礼行得郑重。周阿荧猜他是谢云剑带来的人,初入军界,故品衔不高,得云剑信任,故能独当一面。这种时候,云剑留一个信任的人在后方军营,最大可能是负责防务安全。
“只是推测,凑巧猜对。”周阿荧含笑。
张神仙正要说什么,只听外面喧哗。
不是菜市口人声鼎沸的那种喧哗,是一万匹狼踏地而来、一万重云蓄雷而来,那种充满力量的、给人压迫感的声音,并不杂吵,但太强大了,故动人心魄。
张神仙喜动颜色。周阿荧也举水盏:“张兄快去迎接。小人给将军致喜了!”
必是得胜还营,才有这种声音。
张神仙便出去,与另一营官,号令众将士迎接出征大捷归来者。先前已有一个斥侯来急驰报告,战事看好。听到声音时,又有一对斥侯驾马奔来,说已大捷。营地中医药、酒水、美食皆已备了,一样样都取出来,营中的人已可见到大军马蹄践起的灰、灰上的旌旗、亮闪闪的槊尖。
营北忽起骚乱。
小兵慌慌张张来报:“逃了,逃了!”
周阿荧靠在帐门边听。这是一个被控制很久的人、是军营中最重要的囚犯,忽然逃了,所以小兵很意外,说“逃了”,没说是谁,别人一样知道指的是谁。
周阿荧掀营帐门就出去了。看见有人往北边追,没看见谁逃,就特殷勤的跟着追过去,道:我帮忙好吧?
他上气不接下气的,跟在人尘土后面跑,人家根本听不见,也不知道后头跟了个人。
等到后头的士兵也上来,看见周阿荧了,周阿荧也不喊了,理直气壮的跟着跑,后头的士兵还以为他也是出任务追“那人”的,就没盘诘。
本来就不是每个士兵都有盘诘的权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