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正常的,早对娘感恩戴德了。瞧尤姨娘这样儿……娘哪,媳妇进府侍奉您的时间,实在太短,尤姨娘从前也是这样的吗?”
二太太道:“从前也少根筋,但也不至于这样子。”
三少奶奶便道:“娘!媳妇有了喜后,听有些乡间老婆子好意劝告,越是重身子时候,越是要步步稳妥,虔敬神明,不可懈怠,否则,有身子时,倒还天地阳气庇佑,一生产完,体虚神懈,什么鬼邪都来报复,容易失心疯呢!莫非……”毕竟脸嫩,不好说下去。
这话却到二太太心坎里了,点头道:“我原看尤姨娘生产后也有些不对劲。”
“是了太阳下的蔷薇花。”三少奶奶又劝道,“要说疯呢,又没全疯,这种境况顶顶棘手,要再刺激她,她真疯了,亏娘前头好大一番仁德,都化作虚有了。”
二太太确实觉得可惜。
“再则说,娘原也是为她好,十妹妹是娘的女儿,娘岂会害十妹妹?尤姨娘是引十妹妹到世上来的功臣,娘又岂会害尤姨娘?但若老太太心疼娘,铁面无私替娘作个主,尤姨娘不理睬娘的好意,喊出疯话来,她自己是没救了,却也连累娘的不是,岂不把娘对她母女的一片苦心也辜负了。”
是啊。二太太是想把云苗培养成云华第二,再不济也不能是云蕙第二,而且还得亲近二太太、不亲近生母!免得像现在云华得脸,方姨娘仰起脸来骄傲,二太太却有点心虚,太不是滋味!
本着养个好女儿的心意,跟尤姨娘母女闹得鱼死网破,有违她的初衷――
除非弄死尤姨娘,把云苗彻底当自己的女儿养?
二太太又下了不这个决心!
她要是个能有这种决断的女人,老太太说不定倒早放心把家业交她手里了。
当下她作不了决定,只好抱怨:“讨人厌的东西!这可怎么办呢?”
“娘,要不,媳妇去找尤姨娘说说?”三少奶奶主动请缨。
“她都脑子坏了,你找她说还有什么用?”二太太心疼道,“再说你自己过阵子都快生了,你的身子最重要!”
说话间,三少奶奶的肚子果然动了动,很轻微,外头看不到,三少奶奶自己觉得了,本能的伸手护了护肚子。二太太是过来人,一看就知道了,嘻开嘴笑,趴下耳朵要听三少奶奶肚子,三少奶奶只好含笑让她听。二太太耳朵贴过去,有阵子听不着什么,慢慢的听到“咕嘟,咕……嘟”的声音,像什么水生的小东西慢慢在泥沼中转着身子。
嗳,云书的孩子,在里头转哪?好孩子在睡着?翻个身?男娃娃还是女娃?顶好是男娃,快来踢奶奶一脚呀!二太太笑得合不拢嘴,真正把其他烦恼都丢到九霄云外。
“娘,十妹妹的事您别担心,一定会水到渠成的。”三少奶奶道。
二太太“唔”了一声,眯起眼睛:“你去跟她说话,千万小心。”
三少奶奶其实没有亲自去跟尤姨娘说话。
去说话的是云华。
风吹得轻缓,云在碧蓝的天上慢慢儿飘过。云华梳个整洁的朝天髻,淡施脂粉,着件绛纱半臂、下系红白裥裙,尤姨娘一见她,眼目舒适,又轻轻的嗅了嗅,更觉喜欢:很多女人,身上搽的香味实在太浓太香了,尤姨娘很怕薰坏小鱼儿,就不得不怒目而向;有的女人,打扮得好好的,嘴不刷干净,一张开就一股臭味,她也怕薰坏小鱼儿,抱起来就躲开;还有的女人,脸上粉涂得太浓,动一动就往下掉,她怕掉到小鱼儿脸上,刺激到婴儿娇嫩的皮肤,怎敢把小鱼儿交给这种女人抱;还有的女人,身上手上都是镂刻各种花纹的金饰银饰,那些饰物和花纹难道不会硌到小鱼儿、刮到小鱼儿?这种人都最好离小鱼儿远一点!
二太太犯了上头哪一条,不好说,总之尤姨娘也不想把小鱼儿交给她抱就是了。
ps:
<下一章:>母女对外
<内容速递:>“云华的体贴处,是脸上只用了米粉,轻透仿如无妆一般,笼了最淡最素的茉莉薰香,只觉清雅、不觉冲撞,发髻不垂不挂,免被婴儿攀抓,髻上只插了支犀玉簪,腕上只戴了个盈盈可爱的玉镯,俱光洁,对婴儿绝无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