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克制自己的欲望,几乎比世上所有的苦行僧都彻底。但他却是个男人,而且并不太老。
倪慧顺从地站了起来,轻轻地呻吟着。他正想扶她站稳,想不到她整个人都已倒在他怀里。
她的身子更温暖,更柔软。他甚至已可感到自己的心在跳,她当然也可以感觉到。
奇怪的是,就在这同一瞬间,他忽然又有了种很奇怪的感觉。
他忽然觉得有股杀气。
就在这时,倪慧已抽出了一把刀。 一把七寸长的刀,一刀向他腋下的要害刺了过去。
她的脸看来还是像个很小很小的小女孩,她的出手却毒辣得像是条眼镜蛇。
只可惜她这一刀还是刺空了。
傅红雪身体突然收缩,明明应该刺人他血肉的刀锋,只不过贴着他的皮肤擦过!
也就在这同一刹那间,她已发觉自己这一刀刺空了,她的身子已跃起!就像是那种随时都能从地上突然弹起的毒蛇,她的身子刚跃起,就已凌空翻身!
一翻,再一翻,她脚尖已挂住了六角亭的飞檐。脚上有了着力处,身子再翻出去,就已到了五丈外的树梢。
她本可以跳得更远,只是她没有跳,傅红雪也没有追。
倪慧站在树梢上,眼睛狠狠地瞪着傅红雪,粉嫩性感的小嘴却开始骂人:
“我现在才知道你以前那个女人为什么要甩下你了,因为你根本不是男人,你不但腿上有毛病,心里也有毛病。”
她骂得并不粗野,但每个字都像是一根针,刺人了傅红雪的心。
傅红雪苍白的脸上突然起了种奇异的红晕,手已握紧。他几乎已忍不住要拔刀。
可是他没有动,因为他忽然发现自己心里的痛苦,并不如想像的那么强烈。
倪慧说到“你以前那个女人”的时候,他忍不住想起翠浓,想起她的每一个笑容,每一滴眼泪,每一点真情,每一句谎言。这些都被他烙在心里。他一直隐藏得很好。直到他看见明月心的那一刻,所有隐藏在记忆中的痛苦,又都活生生地重现在他眼前。那一刻中他所承受的打击,决没有任何人能想像。更令他想不到的是;自从那次打击后,他的痛苦反而淡了,本来连想都不敢去想的痛苦,现在已变得可以忍受了。
傅红雪抬起头来时,已完全恢复冷静。
倪慧还在树枝上,吃惊地看着他。他没有拔刀,只不过淡淡地说了句:“你走吧。”
这次倪慧真听话,她走得真快。
拇指就在倪园外面,看到倪慧空手出来。他笑着调侃道:“怎么样?拿到了吗?”
倪慧郁闷地说:“怎么可能拿到?人家说的没错,他就是个怪物重生之掌上明珠。人怎么能跟怪物比呢?”
拇指认真地说道:“至少杜雷这个人就可以。”
“杜雷?”倪慧冷笑,“这个蠢货。今天他必死无疑。”
拇指紧张地环顾四周,抱怨道:“幸好杜雷不在。不然有你的苦头吃的。”
倪慧冷笑:“他当然不会在这里。他怕一来这里,就会忍不住进去。他一定在客栈里面。”她顿了一下,又说道:“等傅红雪。”
“不对,是傅红雪在等。”拇指反驳说,“我要杜雷等到申时(下午15点到17点)才去。傅红雪在这个鬼地方等上两个多时辰,怎么会不心烦意乱?”
倪慧不善地看着拇指,拇指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鬼地方是倪慧家的。
索性倪慧也没追究,她冷哼一声,说道:“真的是这样吗?他让傅红雪等得越久,到时候,他就死得越快。”
拇指仔细地打量着她,说道:“你就那么肯定杜雷会输。据我说知,你的功夫并不是很好。”
“是不好。”倪慧指着自己的脑袋说道,“可是我有智慧。”
拇指却不以为然,被他杀掉的人有不少人也很有智慧。可是,在他要杀人的时候,一点用都没有。
拇指显然忘记了他身边的倪慧,这是他不敢惹的人。
很显然,倪慧是一个聪明到拇指不敢杀的人。那些被他杀掉的所谓的聪明人,不是不聪明,只是还不够聪明。
拇指不认同倪慧的观点,他只看到傅红雪矗立在烈日下,接受这烈日的暴晒,入眼的都是断壁残桓,荒木,杂草,还有毒蛇。听到的是风声,毒蛇的蠕动声,偶尔会有几声鸟叫,可唯独没有人的声音。
拇指想,在这么破败的地方等上两个多时辰,一定是种煎熬吧!
可惜,他不知道杜雷更加煎熬。
杜雷坐在桌前,桌上是他常吃的那四盘菜,还有一壶美酒。当然,桌上还有一个沙漏。他坐在雅间,很安静。可是,他的心却很焦躁。时不时地看着沙漏。
他的手一直握着刀。他几乎想立刻拔刀斩去这一切。可他的手紧了紧,又松开了。他现在是名人,不能做这样有损风度的事。
他看了看沙漏,算了算时间。已经到未时(下午13点到15点)了。他又开始正襟危坐。
而拇指这时候却去和孔雀汇合了。
明月心说的没错,拇指和孔雀确实想趁傅红雪去决斗的时候杀燕南飞。而且,他们现在信心万丈,自认为很有把握。因为他们买到了燕南飞中毒的消息,而且还不轻。用了五百两。五百两的消息,应该是可靠的。
现在是未时一刻,他们等在明月楼外面。他们没有进去,甚至没有看明月楼里的情况。里面只有一头被毒倒的老虎,根本不足为惧。他们在看对面的倪家废园。
他们在等。等着杜雷的到来。
杜雷到了,就意味着他和傅红雪的决斗就可以开始了。
而他们的行动也可以开始了。
终于,到了未时三刻。杜雷来了。
他也是,一人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