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狠按手中那只小盒子边沿一处突起点,直接将其摁陷下去。然后他就松开了手。
小盒子脱离了岑迟手掌控制,却并未变成死物,一声轻微异响过后,它开始自动收紧从盒体里“吐”出那道细丝。但由于细丝另一端缠了一个人脖子上。盒体重量显然拽不动一个青壮男子,所以它只能倒飞出去,贴了他脖子上。
管如此,盒体内丝线仍没有停止继续收紧,丝弦张扯到极限,盒子里便又发出了一种机簧互相打磨金属声音。
丝弦另一端已经高潜肌肤柔软脖子上勒出深深一道血痕。
喉结被锁,无法说话,脖子上大血管和呼吸气管被勒紧,高潜脑海里已经出现了寂灭空白。
然而就他即将失去意识、岑迟就要真正得手前一刻,小盒子内部机簧金属片摩擦发出声音近耳畔。给了高潜一种提示……
这应该算是岑迟“绞杀高潜”全程计划中大疏漏了。
但这一处失策也不能算作是岑迟疏漏。
因为即便是主持制作这个盒子工部官员,恐怕都无法料到,只是丞相府里一名家将,居然能知晓掌握破坏这器物窍门!
高潜终于记起来,缠自己脖子上是什么东西。以及它弱点哪里。
他不再迟疑,飞起一脚将身侧岑迟踹出老远,与此同时,他一只手已经探入袖中,抽出了那把贴肤绑小臂上锋利匕首。
他另一只手胡乱抓向自己脖颈,握住了那只吐出丝弦盒子本体,一旦确定所握无误。另一只手抓着短匕当即横向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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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等得太久,端着一只碗前任御医吴择就回来了。
“我问了江潮,那流寇箭锈污太重,便想着煮了这碗药,防着伤口恶变。”吴择一边走近,一边解释了一句。
林杉含笑说道:“有劳医师费心了。”
“费心也就这一两天。”吴择淡然一笑。“进屋坐下再喝。”
两人进了屋,桌边坐下,林杉接过药碗吹了吹热气,然后就一口饮干见底。
吴择摸了摸下颚胡须,斟酌片刻后说道:“你觉得饮下这碗药。像是饮什么?”
林杉略作思酌后便道:“像饮茶,略为苦涩,但于口舌间并不为难。”
吴择又道:“那你饮茶是什么感受?”
“茶还是茶。”林杉平静说道,“我想它是茶。”
吴择叹了口气,说道:“看来唯有清水无色无味,不会改变本质。”
林杉想了想后说道:“用失去味觉代价,换取听觉和嗅觉敏锐增强,其实我应该还算是赚了。”
吴择微微摇头道:“这是病态,不等于交换,你还是当心点儿好。”
林杉面露微笑,没有再说什么。
吴择沉吟了一会儿,似乎有话要说样子,但他又只是欲言又止了片刻,并没有真说什么。
“我能做事也就这么多了。”吴择不再逗留,收了药碗起身便出去了,只丢了句不具什么意义话,“你安生点,别再跑去外面折腾,不打扰你休息,我先走了。”
他本来是想提那血鸩事,但后作罢,因为他恍惚觉得,这件事如果连廖世都没有向林杉提过,那么自己也该守口如瓶,才和宜。
但是,为了什么理由向林杉隐瞒血鸩事?吴择其实也还不确定,自己这么决定凭据是什么,
林杉起身送吴择出屋,站屋檐下看着吴择走远背影,他忽然觉得自己也亏欠了这个人许多。
如果没有三年前事情,吴择应该还舒舒服服待京都,不至于被逐出太医局,名声还被败落得如此破落。
这种情绪没有林杉心里盘踞多久,因为很又有两个人进了这处院落,将他精神引向另一件事。
江潮与山良一起走进来,看着江潮手里拿着一叠纸,字迹较为潦草,可见书写速度之仓促,应该是对那两个流寇审问结果出来了。
“流寇寨所已经审出来了,请大人过目。”江潮回禀同时。将手中审讯供状递给林杉,然后候立一旁。
等待了一会儿,见他差不多看完了,一旁山良忍不住说道:“大人或许太高看那些流寇了。只是一碗油辣椒灌下去,刑具还没轮上,他们就都招了。”
林杉比了比两份手印签押明显不同口供笔录,就见上面内容却大致一样,他语气里似笑非笑地说了句:“事情似乎确如你所说,这两份供状上没有耍一点花招。”
略微顿声后,他就又道:“不过,留个心眼也不多余,也许那流寇也知道我们会对口供才放弃反抗。如果刚才我们只留一个活口,没准便会宁死不说。”
山良闻言。这才意识到自己思虑不够地方,连忙点头,脸上一片诚服表情。
江潮没有参与这番对话,他只等林杉看完两份供状,然后就询问了一声:“那两个招供了流寇。大人决定如何处理?”
“刚才见他们出手,凶残且毫无商量余地,想必各个都是罪案累累,满手鲜血。”林杉微垂着眸,视线两份供状中几行数据上重复扫视两遍,然后接着说道:“这等流寇,欺压良善。劫掠乡里,恶习已成惯例,便留不得了。”
江潮拱手道:“领命。”
林杉徐徐说道:“寨子那边也交给你们了,流寇要数剿,但妇孺不杀,做得干净些。”
一旁山良闻言思索了片刻。忍不住道:“剿灭匪寨,若有妇孺恐怕也活不得了,她们夫家作恶,一旦少了寨子庇佑,即便不饿死也得被寻仇人折磨。不如一并杀了。免得她们生来痛苦。”
林杉微微摇头说道:“这些妇孺,吃用皆为劫掠所得,用生来受苦作为偿还算得了什么。让她们看清自己过错,也让受过山寨侵害普通百姓看一看,作恶结局,这比直接杀了这些妇孺要有价值得多。世人心中皆有恶念,如果善劝无效,那就要改用强行震慑。”
山良微微愣神,一时之间,他有些分辨不清,自己刚才建议杀是不是错,此时林杉主张留活是不是对。
林杉掏出随身携带印鉴,分别两张供状上落印,然后交还到江潮手中,接着又吩咐道:“处理完匪寨里事,就将这两份口供递去关北府,物资收缴事会由关北郡府兵处理。”
江潮接下供状,质疑了一句:“此事不应该是通知沙口县县衙担管么?”
“五十三人匪寨,恐怕沙口县衙早已被反震慑了,有些心忧他们扛不住。”林杉将刚才用过印鉴收起,徐徐又道:“郡守府兵我还是使得动,再者也是防着一县衙司口风不严。如果不是明天就要离开了,这事也许还有另一种办法……也罢。”
江潮再没有异议,但也没有立即领命告辞,而是将盖了林杉印鉴供状转手交给了身旁山良,事情也转交下去。
看着山良走远了,江潮折回目光,看着林杉说到:“大人,我们进屋详谈。”
两人步入室内,看着林杉先躺椅上坐下,江潮随后才落座一旁凳子上,梳理了一下脑中思路,接着缓缓开口道:“大哥,你之前吩咐事情,我也着空审出来了。那几个流寇虽然秉性凶悍,不过他们会猛然袭击你,除了本身劣性,如你所料,确还存一条别理由。”
稍微顿声之后,江潮便将他对那两个流寇第二重讯问结果一字不漏转述给林杉。
之所以江潮会对那两个已经招供流寇重复审问,这其实是依从了林杉吩咐。然而关于这件事,参与第一次审讯两个侍卫却丝毫未知。
这是因为,重复审讯关系到林杉寻找师弟事,对于此事,目前居所里除了陈酒以外,就只有江潮知悉了。
听完江潮回复,林杉陷入了沉默。
江潮等待了片刻,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声:“或许……岑先生是去了沙口县,估摸着时辰,现赶去探个究竟还来得及。”
“来不及了。”林杉叹了口气,放缓双肩,整个人有些萎顿地倚躺椅上,慢慢说道:“我会吩咐你去审,其实也只是想确认此事,但除此以外不会再有别动作。如果要追,早离开客栈那会儿,我就会让你们追去。实是时间太赶了,即便追上了他,我也没有时间带他回师门学派,就让他外头多逗留一年吧!决然不能因此耽误了我们这边大事。”
对于林杉寻找师弟事,江潮虽然是后来得知,这却不妨碍他体会林杉艰难用心。
找了十多年,一朝有了比较确切行踪结果,却又要生生放过……江潮看着躺椅上似走神林杉,内心有些不忍。
斟酌了一会儿,江潮又道:“大哥,你可以写一封信,与岑先生做好约定。我带着这封信去一趟沙口县,不论有没有结果,一个来回也用不了多长时间。”
“不必了。”林杉摇摇头,“除了直接带他回去,我不想与他约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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