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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8)、心里修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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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潜只觉得有些心惊,同时他也隐隐意识到,此时他若想从岑迟这儿问出点什么,比如问岑迟为什么忽然这么猛地酗酒,岑迟极有可能不愿多说。

    ――其实他本该还能意识到一个问题,但因为他眼见岑迟灌酒速度过于激烈,催得他必须先想办法劝酒,所以才会忽略了此间藏于浓郁酒气中些许异样氛围。

    视线稍移,高潜重投目向桌底,挪开一把椅子,蹲桌边掰开方无抱着桌腿手指,将他从桌子下面拉起来,扶到一旁椅子上坐下。

    略作迟疑,高潜就拎起刚刚从岑迟手里夺过来半坛酒,但不是要往自己喉咙里灌,而是手腕一转,翻着酒坛子将酒水数泼了方无脸上。

    酒水依然醇香,但如果不是饮入肚肠,而是泼脸上,那冰凉亲肤感受就跟清水差不多了。

    方无果然清醒过来一些,半睁着眼。还没待他看清面前站着是谁,就听见一个熟悉声音传来:“方先生,你们这都是怎么了?为何忽然酗酒?”

    方无摇晃着脑袋说道:“好酒不可浪费。”话刚说罢,他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唇边挂着几滴酒水。那是刚刚高潜朝他泼酒醒脑时沾上。

    高潜叹了口气,正要开口再问,忽然就听背后传来酒坛摔碎声响。

    紧接着就是岑迟咳嗽声传来。

    “咳……咳咳……”

    岑迟手里酒坛子已经摔成碎渣,他原本抓着酒坛手此时紧紧按肋下,一声咳咳一口血,唇边一片殷红,被酒水打湿前襟很又糊了一片刺眼赤色。

    饶是高潜手底有过数条人命,此时看见眼前这一幕,仍是顿觉莫名惊恐。

    只因为,这一切来得太突然。

    “让你陪我喝一场。你……咳……你不肯……”岑迟脸庞因为身体里爆发痛苦而渐渐扭曲,略显狰狞,他咳了一阵,极为艰难地敛下一些咳意,便望着愣神站对面高潜。喘息着说道:“没机会了……你现就是想……也没机会了……”

    “没有机会”这四个字,高潜印象中,具有两重意思。

    一种普通意思,只是一个事机错失;另有一种特别意思,渲染着危机感。

    但此时高潜看眼前事况,从岑迟喉中嘶哑出“没有机会”这四个字,既像是指喝酒这件事。又仿佛隐约透露着另一重意味。然而,仅凭屋中这两个沉醉酒梦中两个人,能如何动得了他高潜?

    即便酒劲能壮怂人胆,能增莽夫力,但他高潜可是相府十家将之首,御敌防身凭是武技。莫说两个酒后疯汉,就是再来二十个醉酒疯汉,都不是他对手。

    何况此时本就不会武功岑迟又有了毒发状态,已然是个废人。

    所以高潜短暂怔神之后,就转身又看向了醉瘫椅子上方无。根据高潜了解。方无是有武艺藏身,只是近乎从不显露,故而此时客栈房间里这个有些古怪环境中,高潜对方无警惕会高一些。

    还有一点就是,倘若岑迟真毒发了,那么要让他保命,唯有想办法使方无出手行针。

    然而当他回首看向方无,就见道人丝毫没有清醒样子。

    道人此时似乎也看见了正不停咳血岑迟,然而他醉酒迷蒙双眼看来,岑迟那不是咳血,而是吐酒,所以他只是胡乱拍打着椅子扶手,断断续续叫道:“刚喝就吐,糟蹋!糟蹋……”

    “岑先生是毒发了,方先生,你醒醒,有没有什么办法将毒先压下去?”高潜没有理会方无醉酒后胡言乱语,只是一边唤他,一边用手拍他脸。

    此时此刻,高潜情绪还是比较冷静。

    然而坐高潜身后两步距离外,正不停咳血岑迟看着眼前一幕,却是皱了皱眉。他精神还很清醒,情绪却有些浮动,不是因为身体里痛苦难熬,而是有些焦虑于一件事。

    犹豫只瞬息间,岑迟身形向左偏了偏,从椅子上摔了下去。

    听见背后传来“咚”一声闷响,高潜目光回转,就看见岑迟摔到了桌下,情况不明。

    高潜只得又暂时放开方无这边,朝桌下跑去。

    “先生!”高潜桌旁蹲下,像刚才拽方无时那样,抓住了岑迟一边手臂,要将他从桌子底下拽起来。

    而就高潜抓住岑迟小臂往上一拎同时,他忽然感觉到,手下这个本该因为毒发昏迷使不上劲而变得非常沉重身体忽然轻如飞羽……向他飞来!

    摔下椅子,本来就是岑迟控制自己身体而行动,并非因为昏厥脱力。

    所以他身体撞地后,压一侧身下那只手其实已经聚力撑住了地面。只待高潜桌边蹲下,再拉他一把,他就将一跃而起。

    如果高潜没有蹲下来,岑迟或许还会有些犹豫。

    但高潜果然如预料中那样蹲下来,岑迟便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嘭!”

    岑迟用全身力气一跃而起,像一只八爪鱼一样,挂了高潜身上,将他往地上摁去。

    习武之人初练下盘。通常都是站着练,至于蹲着时候,下盘还稳不稳,这个是与否之间比率就有些悬了。岑迟只有赌一把。根据他所知晓,面对外力攻击,大部分习武之人蹲着时都不如站着时那么稳,只是不知道这条惯例高潜身上能准确几分。

    可除了这点机会,他再也没法高潜身上找到别袭击机会了。

    所以他只能赌!

    “老道!”

    如恶狼一般扑向高潜同时,岑迟嘶吼了一声。

    岑迟猛然反扑时候,高潜心里有一瞬间吃惊,但他身为相府十家将之首,受过诸多训练,曾经也随丞相出行时候见过多种突发状况。所以面对今天客栈房间里突发状况,他能很恢复冷静头脑,并清晰嗅到一丝危险气息。

    一个不会武功废人,能对自己造成什么威胁?

    如果不是因为丞相命令那里,要杀这个突然发难书生。只用一掌还嫌多余。

    至于那个中年道人,也许他会些阴招,但只凭一双肉掌,绝难避过自己十招。

    高潜嘴角浮现一丝冷笑,从蹲身到站起,他身形确趔趄不稳,但还不至于被毫无武功底子岑迟一扑即倒。他不仅没倒。也没有松开抓着岑迟手,而是五指如一把生铁钳,骤然收紧三分,箍得岑迟右臂手骨“格格”轻响,不断也得裂。

    而就岑迟右手小臂要被高潜折断时候,天空忽然膨开一片白色粉末!

    高潜下意识闭上眼睛。紧箍岑迟手臂五指力道略微一缓,然后他就嗅到了淡淡面粉香气……

    居然是面粉!

    高潜意识到自己上当了,睁开眼之前,抓着岑迟小臂五指已提前发力。他已经意识到这个他眼里类同废物书生实则极为阴险狡诈,他有些后悔。刚才他下手应该狠一些,直接一掌先废了此人,而非只是较劲于一只手臂。

    但他这点察觉终究是满了半拍。

    就身边传来岑迟吃痛闷哼同时,高潜也感觉到了脖子上那点凉意。

    这丝凉意比刀锋薄,所以也令高潜为不安。

    他恍惚记得这是什么器物才能给人感受,但又记得不太清楚……

    ――这是因为,他以前只是旁观这种器物缠死别人,而今天他是第一次亲自感受,这种器物缠到自己脖子上滋味。

    “死吧!”

    身旁一声暴吼!

    声音仍是来自那个平时看着谦和、斯文、单薄、病弱书生……岑迟!

    “你!”高潜面粉白雾中睁开眼那一刻,他亦怒吼出声,如掉进捕兽器中猛兽。

    但他只来得及吼出这一声。

    缠高潜脖子上,是一根如丝般细、但却比铁丝还坚韧丝弦,若非弦上已经染血,肉眼或许还不亦看清。

    但不论如何,这样看似细弱线一旦缠上了高潜脖子,勒具有一定弹性肌肤里,纵使高潜袖子里藏有一把利可断金匕首,他也不可能挥匕割颈断弦。

    何况,岑迟显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右臂骨折剧痛、肋下毒发绞痛一齐轰击着精神,几欲令岑迟昏厥,但他知道事情此时才到了胜败瞬息翻转关键处,他不能松懈分毫,所以他毫不犹豫启齿狠狠咬自己舌尖,满口腥咸只为以这第三种接近大脑神经剧痛来提神!

    以痛抵痛同时,他还算完好左手衣袖狂舞,点点如闪过缝隙白光飞掠,只凭一次机会,就成功缠上了高潜脖子。

    他就如一个从未套过马生手,却只以一次出手,就将一匹正愤怒癫狂烈马套了个正着。

    这一次,他亦赌!

    如果没有投准,紧接着他将面对会是死无葬身之地悬崖,他再无机会出手。

    也许是距离太近,也许这可算另一种天意所驱,助他那平时只会执笔舞墨书写手,忽然有了神击之能!

    “喀…”

    岑迟左手大拇指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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