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可心理上的优越又有什么用呢,她如今早已注定了要和她们一样,慢慢地老死在这宫中,守着一个与她无关的男人,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桓喻宁忽然觉得害怕起来,将自己蜷缩起来紧紧地裹在被中,似乎这样可以抵御这无尽黑夜里寂寂深宫中逼仄的寒气。她如今是比在景国的时候好,不用受人欺侮,不用看人眼色,更加自在了,只是这也不过是小小的一方格局里的有限的一点自在罢了。
她要困死在这里了。瞪着双眼透过床顶的帐幔望着漆黑的房顶,桓喻宁忽然想到。她闭上眼睛,却有一行泪悄无声息地从她的眼角滑落,滴在颈下的枕上,迅速地没了踪迹。
次日,当柚柔照常走进寝殿要取桓喻宁同杨景齐通信的竹筒时,惊讶地发现桓喻宁已经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宫女的衣裳,正在镜前整理着头发,见她进来,便招手道:“来得正好,宫女的发髻我不大会弄,你来帮帮我。”
柚柔连忙走了过去,接过桓喻宁手中的梳子开始为她梳起头来,一边问道:“公主这是要微服私访?”
桓喻宁被她的话逗得笑出声来,“算是吧。”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似是比初到之时清减了不少。
今天她想去见一见杨景齐,非常想,她好像有很多很多的话要和他说,多得薄薄的信纸上再也写不下去。
有了前车之鉴,她一路上小心翼翼地赶到自己往常埋竹筒的地方,在花木丛中站了一会儿才见穿着朝服的杨景齐缓步走了过来。
桓喻宁并没有马上走出去,借着花木掩去身形,她注视着杨景齐,许久未见,他并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是温和有礼的模样,穿着朝服的身躯越发的显得轩昂挺拔,气度不凡。桓喻宁觉得自己的鼻子一酸,心中似乎有无数的委屈一齐涌出。她在这里过得这样不好,可他什么都不会知道。
“杨大人。”见杨景齐正欲蹲下身去挖竹筒,桓喻宁轻唤道。
杨景齐不防忽然有人唤他,有些惊诧地转过身来,却见桓喻宁扶开茂密的花木,走了出来。她身上穿着宫女的素色衣裳,整个人显得身姿楚楚,许是在那树下从中站得久了,胸前、肩膀的衣襟上沾了几片粉色的花瓣,给她平添了几分憔悴的支离之态,让他不由得暗暗担心似乎下一刻她就会随着这园中的风化蝶飞去。
“公主怎么来了?”杨景齐的话语中暗含着关切,却不知桓喻宁可是遇到了什么事。
桓喻宁来到杨景齐身前,微微仰头注视着他,却并未回答他的话,只问道:“大人可好?”她是微笑着的,然而眼里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了泪,盈盈于睫。
见着桓喻宁的神情,杨景齐的心中似是被人狠狠抽了一下,竟隐隐地有些疼痛,脱口而出道:“你怎么了?”下意识地就伸手想去扶住她,却最终只是指尖轻轻地擦过她的衣角,又收了回来。
桓喻宁有些讶于自己在他面前的失态,抬手以袖掩面,微微摇了摇头,随即又放下了手臂,展露笑颜,“见到你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