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文的笑意。
“今日过后,想是要再见到你便不那么容易了吧。”桓喻宁突然想到了什么,轻声说道,声音里有着微微的沉意。
杨景齐的眼神也是微微一黯,点了点头,“微臣日后无法再陪公主谈天说地了。”他的眼里似有淡淡的雾气,“对不起。”
“可是我却舍不得杨大人这个朋友呢。”桓喻宁璀然一笑。
见到她的笑容,杨景齐心中不由得一动,“公主的意思是……”
“我们还可以写写信。”桓喻宁说道,见杨景齐的眼神不置可否,又补充道:“可是我们的信不用直接交到彼此的手中,我们就当是寻常的写了几句话,然后塞到个竹筒里,埋到某一棵树下,至于这个竹筒会不会偶然地被谁挖到,那可就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了。”说罢有些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她每说一句杨景齐的眼睛就亮一分,待得最后她全部讲完,杨景齐不由得拍了拍手,笑叹道:“这果真是女儿家才能想出来的好主意。”说着看着桓喻宁,“公主小时候定也是个调皮不安分的了。”
闻言桓喻宁的笑容却淡了几分,半晌才涩然开口道:“我小时候么……我如何敢调皮不安分呢,本来就已经不得父皇的喜欢,若是再生事端,岂不是要连累得母妃一起被父皇责罚?”
杨景齐似是没想到触碰到她并不愉悦的儿时回忆,有些歉意地欠身道:“对不起,公主,我并不知道……”
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桓喻宁打断了:“没关系。”她有些故作轻松地摇了摇手,“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没有什么了不得的。只是……”声音却又低了下来,“这样一说,我忽然有些想母妃了。自己的女儿如今已经嫁至赫图贵为大妃了,她在天之灵不知道能不能看到。”
见她的情绪有些低落,杨景齐安慰道:“公主的母妃若是知道公主这般念想着她,定是会知道的。”说着又补充道:“听闻庆州史家乃当世无双的将门世家,满门都是英雄般的人物,公主的母妃乃史家之后,将门虎女,定然也不是那寻常女子。”
听杨景齐提及自己的母妃,桓喻宁有些惊讶,“你知道我母妃是史家人?”
杨景齐点了点头,“有所耳闻。”
桓喻宁嘴角扯起一个有些僵硬的弧度,“当世无双的将门又如何,还不是得将自己的女儿送进宫中那见不得人的地方去,甚至郁郁卒于宫中也无人搭理。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了。”想到几乎素未谋面,只在她离开景国皇城那一日才远远地见着人影的外公,她的心里说不怨恨是不可能的,她替她的母妃怨,怨当初他们将母妃送进宫中,间接导致了母妃惨淡无望的一生,也导致了她从小就注定了的命运,也怨他们在她被选为和亲的人选时从未露面,更遑论为她说话将她留下来了。
“切勿妄自菲薄,毕竟世家大族总是有更多的身不由己。”杨景齐温声说道。
身不由己么?世家大族都不能保全自己的儿女,那同那些平头百姓又有何区别?还不如普通的百姓尚可为自己的儿女做主。桓喻宁只觉得心中涩然,眼角的余光却隐约看到了窗外的天空,一如既往的高远,似乎愈发的无法触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