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对自己的身体自是清楚的,早在卧病之前,除了自己的身后事,更是早早地就为杨景齐安排好了一切。
那一日父皇将他同杨景齐召至榻前,已是骨瘦嶙峋的父皇剧烈地咳嗽着,一手拉着他,一手拉着杨景齐,手上的力气却大得吓人。
“迹礼,以后就让景齐来帮你守着这江山,他定会是你最得力的左膀右臂!”话是对他说的,但父皇的眼神却只死死地盯着杨景齐。“景齐,孤是要走了,你也长大了,到了可以出去的时候了。日后等你长成,再回来好好辅佐迹礼,你一定行的,你那么聪明能干,简直跟你娘一模一样……芷茵……”
父皇说着说着便又喃喃地念起了那个名字,紧紧抓着他们两个人的手无力地松开,不再理他们,只躺在榻上怔怔地望着床顶,眼神逐渐迷茫,却又分明有着期盼和欣喜,仿佛即将迎接他的不是死亡,而是在另一个世界的他痴痴迷恋了十数年的女人。
“大汗,我一定会尽心尽力地辅佐皇子的,您放心。”彼时的杨景齐才十岁,却已经沉着稳重得毫不输于他。他跪在榻旁一丝不苟地冲父皇行了礼,说话时的眼神坚定而诚挚。
然而那样的他却更让他觉得厌恶,他凑到杨景齐的耳旁,低声嘲讽道:“就凭你也想辅佐我?”
杨景齐回过头来,随着年龄的增长,凭他的聪慧,自是早就知道迹礼早已对他怀怨在心,却仍然配合着迹礼在先帝跟前演着相亲相爱的好戏,此刻他的神情仍是淡然的,有着同年龄所不符的冷静和克制,只说到:“景齐定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他扯出一个满是嘲讽的笑意,无不恶意地说道:“你就等着看我是怎么把你赶出朝堂吧!”
之后便是七年的不复相见,再听得杨景齐这个名字在耳边被人提起时,杨景齐已是名声享誉整个赫图的璧玉公子,惊才绝艳,国士无双。自是有人将他荐入庙堂,他虽不喜却也因着好奇当年那个小男孩如今会是怎生模样,便扔了些朝上积压已久的沉疴冗症给他,一是要考验这传说中的璧玉公子是否真有才学,二来也是含了些刁难的意味。谁知这些曾经在朝堂上让不少文臣武将争论得面红耳赤也没得出个所以然来的难题,居然都在杨景齐的手中迎刃而解,声望在士子间一时无二。虽然多年来他的心中一直怀有芥蒂,然而他却更加清楚地知道他现在的身份首先是赫图大汗,然后才是迹礼。要做一个好的君主,良臣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既然杨景齐真有这般治国之才,便真让他来辅佐他那又何妨?
入仕的杨景齐第一次踏入明政殿,也是二人七年来的首次相见。他坐在高高的皇位上,看着下端长身玉立的少年,依稀可见当年的眉眼,却愈发地温润明朗,气度高华,一时间便微微地恍了神。
“臣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杨景齐跪倒在地,说的仍是当年的话语,唇边含着一缕笑,那样的神情,让人总觉得他虽是跪在那边,却从未真正地向任何人跪倒。
“孤得杨爱卿相助,定可为赫图开创一个太平盛世。”他缓缓地说道,一字一句,似是在肯定着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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