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喻宁本低着头,似是平静无波,实则心内早已焦急万分,只好假借低着头来掩盖内心的情绪波动,生怕被迹礼看出了端倪。看迹礼的样子,不知道是不在意,还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此刻听见熙亭芳的话,没有留意到熙亭芳所用的“私会”这两个字眼,却反而想到:“原来那处宫苑叫春明宫。”这也才注意到自己将那里“据为己有”了那么久居然都没有留意它的名字。
她正兀自走神,却听到杨景齐答道:“熙夫人何出此言?”说罢未等熙亭芳说话,便又站了起来对迹礼说道:“回禀大汗,那春明宫乃是微臣小时的居所,微臣偶尔会回去看看,没想到今日会在那偶遇大妃。微臣见到大妃正欲回避,便被大汗您召了来,与大妃也不过说了几句话,却不知熙夫人所说的‘私会’从何而来?”他的神色很是坦然,甚至带着微微的疑惑,似是对熙亭芳所说的话感到不解。
“那春明宫居然是杨景齐小时候住的地方?”桓喻宁又是吃了一惊,不由得抬起头来看向杨景齐,正好与杨景齐的目光撞了个正着,他的眼里含了安慰的意味,似乎是在告诉她一切不用担心。桓喻宁只觉得额角突地跳了两下,便迅速移开了目光。
似是对杨景齐的辩解很是不屑,熙亭芳冷哼了一声道:“杨大人这话可说得不尽实了,你同大妃又岂是今日才碰到的?”说着眼波在桓喻宁身上扫过,“你于十数日前便开始同大妃在春明宫中见面,每回见面便是一两个时辰的功夫……”她故意顿了顿,抬起衣袖遮住唇边的浅笑,娇声道:“孤男寡女,谁又知道杨大人同大妃做了些什么勾当呢?”话语里无不得意,仿佛抓到了耗子的猫一般洋洋自得。
桓喻宁听得她说的话着实难堪,不由得心头火起。没想到熙亭芳平日里看起来那样谦和的一个人,却是这般的颠倒黑白,当着她的面也能这般的刻薄,背地里还不知会是怎样的恶毒,当真是她识人尚浅,知人知面不知心。
正欲开口说话,杨景齐却说道:“熙夫人请自重。”他的话说得极慢,然而每个字都似乎有着千斤的分量,一下一下地似乎都敲在了熙亭芳的心上,她不由得偷偷朝杨景齐看去,却见他仍是微微含笑的温和模样,没有动怒,亦没有惊惶,仿佛不过是寻常臣子同后宫妃嫔间的对话。然而他的眼神却仿佛直欲看到人的心底里去,似乎她脑中的一切念头都逃不过他的眼,让她蓦地就觉得一阵不安,连忙转过身去,冲着迹礼说道:“大汗,臣妾所言句句属实,恭请圣断。”
迹礼一直没有说话,只静静地看着二人,此时方才懒懒开口道:“爱嫔,你说大妃同杨大人在春明宫中私会,你又是如何知道的?春明宫离你的翔鹤宫宫可不近呐。”
闻言熙亭芳连忙从椅上站了起来,“回大汗,臣妾……臣妾……”却是嗫嚅了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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