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来,只觉得脸上越发的热了。
只听见身后杨景齐扑哧笑了一声,说道:“这样,是不是算扯平了?”
桓喻宁知道他说的是刚刚他“冒犯”了自己的事,自己现下也“冒犯”了他,还真算是扯平了,不由得也微微一笑,嘴上却说道:“原来我好心为大人包扎伤口,大人还真当我是冒犯了,实在是伤人。”
听得身后衣物窸窣的声音,夹杂着他轻微的嘶气声,“是不是碰到伤口了?”桓喻宁连忙问道,顿了顿又说道:“你手不方便,还是我帮你吧。”
杨景齐似乎也顿了顿,温和道:“那有劳公主了。”
桓喻宁于是转过身去,红着脸小心地将他的衣服整理好,却仍是在手指不小心触及他的肌肤时微微地发颤,想到前世也算是个开放的人了,今天何以看到个男人的光膀子就害羞成这样,难道是这具身体之前都没见过光膀子的男人,所以自然而然的生理反应?
正胡乱地想着,听见杨景齐苦笑着说道:“方才马上只顾着一力拼杀,竟然全未觉得疼,眼下放松了下来,反而觉得手臂重的举不起来。”停了停接着说道:“幸而刚刚那刀上是没毒的,若是中了箭,那些箭上可都是喂了毒的。”
桓喻宁想起方才差点射中她的那支冷箭,依稀记得箭头上的确是泛着不大寻常的幽蓝色光泽,不由得默然片刻,过了半晌才抬起头,望着杨景齐,轻声说道:“谢谢你。”
话很简单,却神色诚挚。她不知道要如何表达自己的谢意,准确地说,是知道再多的言语也表达不了对杨景齐的救命之恩的感激之情。且不论刚才是杨景齐事先潜至她帐内从箭下救下了她,就是之后没有杨景齐骑马带着她从营地中奋力杀了出来,单凭送亲车队里的兵力,加上地形不熟,很难说她会不会有个三长两短。虽然知道杨景齐不过是奉了赫图大汗之命前来保护她,但从她个人的道义上,她还是对他心存了最真诚的谢意。
果然,就见杨景齐说道:“这是微臣分内之事,哪里担得起公主的谢……”
话未说完桓喻宁就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笑着说道:“现在这里没有微臣和公主,只有一个被救于危难的小女子在感谢救了她的大丈夫。”
杨景齐微微怔了怔,也随即坦然笑道:“那么这个‘大丈夫’就收下‘小女子’的谢了。”说罢杨景齐忽然又说道:“公主不若寻常女子,是个脂粉场上的英雄。”他望着桓喻宁,眼里有赞赏之意,“不知景齐可有福分结交公主这个朋友?”
他的话让桓喻宁一下子怔住。朋友……这对于她来说似乎是个很遥远很陌生的词,她此时才赫然发觉,这一世里,除了念慧和柚柔,原来她竟然一个朋友也没有!或许也是必然,她这样的人,注定了生于宫中死于宫中,寂寂红墙之内哪里需要朋友。
“我……不过是个宫中的女子,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会,哪里值得起你这般高看。”她轻声答道,话语里有连她自己也没有察觉到的哀伤和……淡淡的自卑。
许是觉得这样的情绪不该出现在桓喻宁这样一个应该恣意飞扬的金枝玉叶身上,杨景齐的眼里有一瞬间的疑惑闪过,然而却只是收敛起脸上的笑,正色道:“公主方才的大方豪爽又哪儿去了?这样的妄自菲薄并不适合你。”他缓了缓声音,继续说道:“景齐从未见过像公主这样的女子,才会罔顾尊卑生了结交之心,我做到了,公主却要退却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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