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桓喻宁楞了楞,脱口而出道:“你如何知道我的身份?”话甫出口便察觉到自己这话问得傻气,只要是有备而来定是知道这是景国送公主前往赫图和亲的车队,她这帐篷又是营地中最好的,住在这其中的她,不是公主又能是谁?
于是也不等他回答,桓喻宁冷冷道:“我也不管阁下是何方高人,只是既然还知道公主和臣下的区别,这便是阁下对待一国公主的礼数?”说罢将手从那人手中抽回。
那人低着头,看不清神情,只听他沉声说道:“事出有因,请公主原谅,日后公主若要责罚臣纵死亦无怨言。”说着起身退到了门外,说道:“待公主方便后臣再进行详禀。”
见他退了出去,桓喻宁也顾不得生气,连忙起身,扯过一旁的浴巾胡乱擦了擦身子和头发,又快速地穿好了衣服,这才坐到了榻上,定了定神,扬声道:“进来吧。”
说是没有一点紧张和害怕是假的,那男人深夜潜入她的帐内,又明显是会些功夫的,她就算要喊人估计也快不过他的手脚。但他又口口声声“公主”“微臣”,看来不是景国的官员便是赫图的官员了,应该不会对她有害,退一万步说,就算他真要害她,她估计早就死好几回了。只是,既然是朝廷的人,又如何这般没有礼数,又为何要这般行事?脑海中各种念头缤纷杂乱,她只得强自深呼了一口气,将所有的猜测和不安尽数压在了心底。
思忖间那男人已然走了进来,神色从容,却并未对桓喻宁行跪拜礼,而只是行了个常礼,“在下赫图宣徽南院使同签枢密院事杨景齐,见过泰熙公主。”
桓喻宁这时候才终于看清了他的容貌,便是在这样的情形下,也不由得有一瞬间的恍惚,心里暗暗地赞道:“当真是个美男子!”
唤作杨景齐的年轻男人有着好看的眉眼,细致得如同用上好的笔一笔一画细细画就,却又没有一丝让人觉得不适的女气和柔弱,而是温润的,谦和的,本来略显沉闷的石青色穿在他的身上,却有了种清雅的意味,整个人立在那,仿佛柔和月色下挺拔修长的青竹,有着淡淡的却又吸引人的光华。他约莫二旬出头的年纪,眉眼间甚是年轻,但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从容沉静之气,又让人不会因着他的年纪而小觑了他。
原来是赫图的高官了,枢密院事……桓喻宁沉吟着,怪不得杨景齐对她行的只是常礼,她虽已经和亲赫图,却并未同赫图大汗行过婚礼,名义上还算不得赫图真正的国母,那么一国臣子见到另一国的公主,还是个大官,自然是无需行大礼的。
“杨大人方才说的事出有因,现在可否好好跟本宫解释一番了?”桓喻宁接过杨景齐递过的象牙官牌,只略微扫了一眼便放到了一旁的桌上,“还有,你把念慧和柚柔怎么样了?本宫倒真是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值得劳动堂堂枢密院事这样夜探我景国的营帐,而且还是无经通传,直接闯入正在沐浴的公主营帐?”末尾处语气已是带上了几分凌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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