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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此星辰非昨夜(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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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往地上一丢,自己蹲在一旁,伸手掏出一捧,慢悠悠地说:"看来等天气暖和些,要早点换个地方。"两人本来想着等若梨好一些就走,却被连日的天寒地冻给耽误下来。

    若梨好似没认真听他说话,眼波似水在他身上转了几转,忽然笑起来:"给你配上个粗瓷海碗,秦王大将军可就活脱脱变成山野农夫了。"寻常人家没什么桌椅器具,男子大多养成了半蹲半坐的习惯。

    "你倒有心情笑得欢畅,"元胜赢语气有些滞涩,"你到底是没心没肺,还是根本就浑不在意,觉得这些人和事不值得劳烦你的心意。"他向来嬉笑惯了,极少会这样疾言厉色地说话,更是从来没有这样生硬冷淡地说过若梨。

    被他这么劈头盖脸地抢白几句,若梨也有几分自觉无趣。想要解释,却越发没有办法开口。能说什么呢?难道要说其实我一直很把你放在心上,还是说你是个好人,小晚也是个好姑娘?这分明是此时此地最没有用的一句话。

    情之所起,无关乎好或者坏,根本就是排除了一切理智所能控制的因素。即使现在就在他的国土上东躲西藏,若梨仍旧不可救药地明白过来,她依然深爱从珂。就算六岁时不在阴冷潮湿的酒窖里遇上他,仍旧会有别的时间、别的地点让他们注定要相逢,在彼此眼涡里一误终身。而其他人,纵使再好,也是终归不得不辜负的。

    见她不说话,元胜赢一转眼就恢复了笑嘻嘻的样子,只是那嬉笑,怎么看都像是个面具,遮住了他心中所思所想。

    他抓了一把豆子放在若梨手里:"你来帮我剥,真正什么也不干,只等着吃饭的人,是你。"

    若梨曾经在永州也有才女之名,偏偏除了琴棋书画这些闺阁事外,真正是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人。剥豆子还是前几天跟小晚新学的,要把圆溜溜的生豆子外面一层薄皮去掉,那豆子在她手里调皮得很,滚来滚去不肯乖乖就范。

    若梨抓着豆子一扁嘴:"谁说我什么都不做,晚饭做好了,不要我帮忙吃,你们吃得完么?"

    被她强词夺理逗得"嗤"地一乐,元胜赢也不提旧话,语气温和起来:"慢慢剥,别伤了手,老是那么呆坐着,对身体也不好。"

    "回得早不如回得巧,看来今天小老儿又有口福了。"秦叔提着酒葫芦,摇摇晃晃地从外面进来。这里到最近的镇子要翻过一座山头,他清早出门,反倒比午后才进山打猎的元胜赢更晚回来。

    "嗯!"秦叔深吸口气,"小晚的手艺,轻易尝不到啊,还得托你们两位贵客的福。"他从随身的包袱里掏出几件小孩子的衣裳,用各色棉布拼拼补补缝在一起。

    "卖酒的孙大娘家里刚添了小外孙,他们给孩子准备的百家衣,求个长命百岁好养活,我也讨了一件。"

    布料多是农家自己纺制的粗棉,比不得宫里的东西精致,可是针脚细密,线头也修剪得齐齐整整,显然做衣裳的人用足了心思。若梨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倒觉得比往常那些精巧的苏绣、贡锦更叫人爱不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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