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胜赢脸上有几分不自在,轻咳一声凑到秦叔跟前问:"路上还太平么?"
"这一趟倒没什么大事,只遇上了几伙牧马贼,没什么乱子。"秦叔说得轻描淡写,若梨却禁不住"噫"了一声。
牧马贼是这一带百姓对对契丹人的蔑称,因为契丹人多以牧马为生。在若梨的印象里,契丹人聚居在北边的草场地带,南下中原必然是沿途劫掠财物。当年就是因为遇上契丹流寇,迎棠才受了伤。可听秦叔的意思,倒不怎么畏惧契丹人。
元胜赢看她一眼,目光同样深沉如炬:"秦叔,这些牧马贼见了你打的好酒,难道不想抢过去喝个痛快?"
他问得自然,秦叔全未生疑:"要是前几年,在外面遇上牧马汉子,多半要吓破了胆。他们什么都抢,吃的、穿的,甚至连女人和孩子都抢。可这几年,牧马贼只是大摇大摆地在街上逛,可没见怎么抢东西。"
秦叔看起来心情大好,抓起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大口。若梨却越听越觉得心中惊恐。此处离汴京算不得远,却有契丹人行走,而这些契丹人,还难得的不抢东西。这只能说明一件事,就是野心勃勃的契丹人,找到了更快速、更便利的劫掠方法。
元胜赢见若梨脸色发白,已经猜到她心中所想,在她手上轻捏一把,以示安慰。其实他与若梨想的一样,耶律光是个狠辣的人,眼下中原战乱四起,他岂能放过坐收渔利的机会?契丹骑兵凶悍,只要他肯出兵相助,索要多少金银财帛都会有人愿意双手奉上。
"炖好啦,炖好啦,快让开啊你!"小晚用海碗盛出一碗兔肉,满满的香气四溢。热汤烫手,她喳喳呼呼地一溜小跑,竟然也没把碗砸在地上。
"赢大哥,尝尝嘛,看我炖得怎么样啊?"小晚用筷子夹起一块,在自己嘴边吹吹,半是撒娇半是献宝地送到元胜赢面前,晶亮亮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
元胜赢上身僵直,略皱一皱眉,还没说话,将晚的暮色里忽然传来一声极轻极细的声响,像哨音却又不是。
这声音寻常人极难注意,可元胜赢带兵多年,没来得及多想,下意识地辨认出,这是箭簇破空而来的声音。
他飞起一脚踢在小晚坐着的藤条胡凳上,反身扑在若梨身前,带着她滚落在一旁。小晚被踢翻凳子,整个人跌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正要叫唤,一支白羽箭擦着她头顶飞过,钉在身后木桩上。
若梨身形已经有些略显笨重,侧身倒在地上,站起来有些费力。她一手撑着地,想着但愿孩子没事,头顶乍然响起一个令她如坠寒渊的声音:"若梨,你还想跑到哪去?"
银色面具在暮色下蒙上一层黯淡的阴影,映着另外半边俊美却晦暗如死的面容。若梨怔怔地看着他,半晌才意识到,他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小晚不知道眼前这个人就是如今汴京里的皇帝,只觉得他半边脸虽然生得俊秀,面上表情却叫人不寒而栗,刚到嘴边的喊痛声也给生生忍住了。
元胜赢不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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