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背了一程,直到送他们出了包围圈。
西门涉没有亲自相送,而是站在主帅营帐前,默默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这一招,干得好。”身边传来夏浅微的声音。
西门涉转头看了看她,笑了一下:“还是你点拨得好。”
“我点拨你?”
“因为是你告诉我说,他们都是与战争无关的人,不能成为战争的牺牲品。所以我突然想通了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是人。其实百姓与士兵是一样的,一个再胆小的士兵,当他被逼到绝境的时候,也会奋起反抗。百姓也一样,他们谁没有妻儿家小,谁会愿意轻易送命?四年前我之所以失败,是因为我用一种自以为是的高高在上的姿态去饶恕他们,但在百姓看来,政策是冰冷的,是翻脸无情的,他们对政策的不信任,导致他们必须出手自保;但是现在,我将自己放在了与百姓同等的地位,用诚意去感动他们,取得他们的信任,所以我才会成功。”
夏浅微听得笑了起来:“你这是给我戴高帽子呢,这些道理明明是你自己想明白的,又怎么说是我点拨你的。”
西门涉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若不是你那样质问我,也许我会重蹈四年前的覆辙。但正因为你让我知道,你不喜欢这样,你会生气,逼得我不得不想出更好的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事实证明,人的智慧是需要逼出来的,若不是你逼我,我又怎会想出这样两全其美的方法,让你满意呢?”
夏浅微实在忍不住,捶着他的胳膊哈哈大笑了起来。
忽听远处鐾霁军寨中响起了沉闷的号角,两人循声望去,发现山头上旌旗摇晃,似乎在加重防守力量。
西门涉冷嘲了一声:“必定方宗献看到村民们迁离了,他开始害怕了。”
夏浅微问道:“王爷,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西门涉微微一笑:“双管齐下。”
接连两日,衡黎大军有事没事便佯攻一会,见鐾霁军队加强了防守,便又撤回去,搞得鐾霁将士人心惶惶,睡不好觉。
到了第三日,衡黎大军传出了流言,说张佑实将军已被他们秘密擒获,现在鐾霁军队中,除了年轻有为、骁勇善战的方由海将军之外,再无人能让他们有所顾忌了。
流言很快传入了鐾霁军寨,传到了方由海本人的耳朵里。当天晚上,向来和睦的方宗献和方由海叔侄二人不知何故大吵了一架。
第四日上午,方由海不顾方宗献阻挠,带着二十万将士,气势汹汹地下山迎战来了。
据西门涉估算,整座军寨也不过三十五万人,方由海是方宗献手下第一员大将,且不说带兵打仗的实力如何,这兵力绝对是最占优势的。
方由海这一出战,等于是带出了军寨中大半的兵力,大有不打退衡黎军队誓不罢休的架势。
无奈他平日里只知寻欢作乐,疏于练兵,如今冒冒失失出来迎战,阵列还没站稳,便被西门涉的一支军队打得落花流水,士兵们一见势头不对,立即夹着尾巴逃回军寨去了。
而方由海,在西门涉的授意下,被当场砍下了脑袋,挂在了衡黎营寨正中央的柱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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