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性命不保的,她用自己的性命换我这连见都没有机会一见的儿子,只留下一方染血的手帕,上面绣着寒冬初绽的红梅。父亲说这手帕是当年和娘亲定情的信物,我以为……”
姜子欢停顿下来,似乎是想不到合适的言语去形容,转了话头道:“当年父亲还只是青州的小小知州,勤政爱民两袖清风,因此父亲一直把娘亲的死怨在自己身上,或许他以为只要多些银子,他就能医好娘亲的病。可是娘亲已经不在了,偏偏我也患上这该死的疑症,自我懂事便见父亲用尽手段,搜刮民脂贿赂朝臣,令他平步青云扶摇直上。”
醉柔这才知道,原来姜松如今作恶敛财,竟是有这样一段苦涩因由的。
姜子欢继续道:“他是有愧于娘亲,才要这般保住我的性命,可他怎知,靠这般丧尽天良为我稳住的性命,我根本不想要。所以我从不肯服用那些谋财庸医的药,我宁愿死,也不想这样昧着良心去活!”
姜子欢说起来便又有些激动了,醉柔拍打着他的肩背,适时插一两句话安慰着。
“可无论如何,我知道父亲是最在意我的,也是惦记着娘亲的。他流连风月我不管,可如今,他竟说要娶那青楼的贱婢做夫人!”姜子欢说到此处,满面悲苦握起拳头在榻上捶打。
醉柔却是吃了好大一惊,忍不住问道:“贱婢?你是说刚才那位姑娘?”
姜子欢点头,少年泪悄然流淌,只为他执着了欺骗了自己半生的理由。他一直让自己去相信,姜松行恶敛财,是因为对娘亲的愧疚而误入歧途。而现在,小小风尘女子的出现,轻而易举打碎了他自欺欺人的臆想。
醉柔此刻已经顾不上安慰姜子欢了,难怪月婵刚才要对她说那样的话。
“若非遇到真心有情郎,即使死了也不该将自己随意托付出去。”
“来日里,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与我都莫要承认,直到你认为安全了。”
她要做什么?如果姜松真的想赎娶月婵,而月婵不肯的话,她难道真的会为了自己的意气之言,做出什么冲动的傻事吗?
曾经醉柔有那样多的坚持,坚持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坚贞,坚持琴瑟在御花开静好的幸福,而此刻她才清晰的领会,在生命面前,没有那么多的坚持。
活着,一切才有希望,没有不能扭转的乾坤,没有不能冲破的牢笼。
可月婵是那样简单的女子,她将醉柔的话如箴言般静记,而当坚持与现实相悖的时候,她会如醉柔一般知晓变通吗?
东厢主卧里,圆桌上有美酒糕点,送走了宾客的姜松喝得酩酊大醉。他揽过月婵的腰肢,月婵软着身子坐在姜松腿上,满眼的勾人诱惑。
姜松迷着双醉眼欣赏她欲拒还迎的姿态,月婵便将盛满了致命琼浆的酒杯递到姜松眼前,又是一番令人神魂迷乱的动作,月婵把酒杯送到姜松唇边,那双柔和媚眼间,不经意地透着恨意和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