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土匪显然有些轻敌,完全没想到自己绑了两个这么要不得的人,而那些捆绑在醉柔和顾景痕身上的绳子,也没系什么花哨的结扣,并且他们很人道地没有把两个人绑在一起,这样就方便他们帮彼此解开绳子。
对于脱困这种事情顾景痕必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他没有选择逃走,一来是看醉柔睡着不想走,二来是中了毒实在没力气走。解开绳子之后,醉柔再次主动蒙上面纱,又扶着圆柱眺望黑暗中的乌合寨。
到底是名震一方的土匪寨子,竟连个看守的都不用,全然不在意绑来的人跑了,乃至顺手点把火把他们的寨子烧了。醉柔摇了摇手里的圆柱,见这牢笼实在稳固,凭自己的力气也奈何不了它。
顾景痕依然倚着根柱子面色从容,只是一张脸红得像是酒过三巡一般,醉柔走过去抬手在他额上试了试,果是有些发烧。这都是散毒的自然现象,醉柔也没什么太好的方法帮他。
顾景痕自顾装得从容,其实身体确实也不太好受,尤其是南北冷风吹过时,浑身便跟着隐隐发颤。青丝松松束起,经过这一夜的折腾已经有些凌乱,顾景痕把脸藏在发丝垂下的阴影中,对醉柔道:“先坐下吧,天亮再想办法。”
醉柔咬了咬唇,其实这件事情也不用想什么办法,土匪劫人无非是想要钱,无论是她还是顾景痕,显然都给的起他们想要的钱。醉柔很自然地坐到顾景痕身旁,冷风从顾景痕坐的那一侧吹过来,醉柔抱紧膝盖把头埋下来,看着鲜红的指甲血色渐渐褪去。
顾景痕不动声色地侧了侧身子,有替醉柔挡风的意思,当然这些事情醉柔并没有及时发现。她兀自发了半晌呆,突然想起顾景痕手臂上的伤,忽的抬头去看两眼。
顾景痕就那么任她看着,她的发丝垂在自己手心里,是一种怎样熟悉的触感,又勾起多少不染纤尘的回忆。烧红的脸上泛起惨淡的笑容,手臂在她身后悄悄抬起,又颓然放下。
而醉柔抱着顾景痕的手臂,手指在用自己的裙摆包扎的伤口上触过,殷红的血已经凝固,如一层脆弱的外壳。眼里却不经意范起潮红,想到这臂弯里的拥抱,曾是那样厚实而温暖。
藏起来不及坠落的眼泪,重新坐回顾景痕身旁,才感到风从一侧吹动他的发,顺风微微鼓动的玄色袍子下,顾景痕的身体在悄悄地发抖。醉柔对胡族人的毒不算非常了解,但想来顾景痕既然发了烧,现在浑身发冷也是正常的,只是可怜他堂堂君主虎落平阳,如今吹着冷风发抖,连床被子都没有。
“你很冷啊?”醉柔觉得自己无论如何还是应该关心他一下,毕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顾景痕额上的细汗被冷风一次次吹散,唇上已经结了层白痂,他实在也不喜欢让别人看到自己如此狼狈的样子,只轻轻点了点头。
醉柔翻了翻眼皮,语态轻松:“哦,忍一忍,天亮就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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