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劝解道:“月婵的事情你其实不该那般放在心上的,你刚去栖雁阁的时候,皇上便来我这边走动过,聊的尽是你往日的事情。我看的出来,皇上是真心在意着你,便是这几个月来,他都未曾在后宫留宿过,你也该知道,这对君王来说,实属不易。”
姚儿说着,便又咳了几声,语气已经越来越轻,连声音中的颤抖都听不到了。见醉柔白了一张脸,她接着说:“曾经我告诉你,如咱们这般身世的,谁替自己赎了身子,便该喜欢谁,那是我错了。可是你,既然真的碰见个真心对自己的,替他想着也该宽容些……”
宽容?这些日子醉柔想过很多,原谅、放弃、怨恨,却从来没有想过宽容。或许她真的不适合做帝王身边的女人,只是心里要的那份感情太纯粹了,完全容不下一粒沙子。
“那日的事情,皇上与我谈起过,他从永熙宫出来之后,便直是昏昏沉沉的,我猜,多半是宁贵妃使了些手段。”姚儿细细道。
醉柔恍然醒悟,却也无暇去思索姚儿的话,她怔怔地出了神,眼前是允儿稚嫩的脸庞。
是那个女人,竟是那个女人让她失去一切。醉柔闭着眼睛晃了下脑袋,明明有那么多破绽的事情,她竟然从来没有去想过。或许是那段时日在顾景痕的柔情中过于沉溺,她忽然觉得要不要原谅顾景痕已经不再那么重要。
她只是知道,这失去的一切,她一定要报复回来。
“谢谢你。”醉柔沉声道,站起身来,她看了一眼文言,对姚儿道:“姚儿姐姐,你先歇下吧,我……我适才知道,有些事情还没做完。”
待醉柔平平稳稳带着满心的恨意离开,姚儿幽幽地看了文言一眼,忍着喉头的瘙痒和胸口的憋闷,对文言道:“文言,姐姐快不行了,姐姐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么多了。她是个重情谊的人,我死了以后,她必定会好好待你,你……也要好生报答她,这后宫里处处都是难关,你要搀着她细细地走,算是帮姐姐平了这份歉疚。”
“姐姐……”文言蹲下来,扶着姚儿的膝盖哭泣。
紫兰搀着醉柔慢悠悠地往栖雁阁走,阅棠轩与栖雁阁之间,刚好隔着永熙宫和娇云殿。醉柔看着娇云殿那条夸张的阶梯,露出淡淡一个笑容。
永熙宫里的灯火是点得最亮的,宁初雨摆着怡然的姿态坐着,花容月貌隐藏在从茶盏中溢出的馨香烟雾下,凑近盏边吹了两口凉气,她笑容可掬道:“你的那位好姐妹明日就要出宫了,你不去送送她吗?”
月婵抿着唇坐在下手,两只手掌将帕子捏了又捏,扯开许多条不规则的褶皱。
放下杯盏,宁初雨沉了口气,道:“本宫知道你舍不得她,可你也不要忘了海澜居那边侍卫说过的话,是谁在你进宫那日害死了太子,竟然是连个尸首都不肯为你留下。不过说到底,她也是为了皇上,那皇后的位置比起你们姐妹情分,孰轻孰重也是不好评断的。”
月婵死死地扯住手中的帕子,贝齿陷进唇里,就快咬破口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