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寂静的小院,没有富丽的装潢,花枝凌乱却能随意地生长,落了灰的墙面,看上去格外亲切和安详。
“这是陌道,前面就是冷宫的地方了,老太后就住在里面。娘娘,咱们回吧。”紫兰道。
醉柔却是停不下脚步了,她牵着木然的身子稳稳地走过去,迈过陌门,绕过无人修建的林荫道,感受着其中的寂静。或许这里就是最太平的地方了,皇宫里所有人都避而远之的地方。
她默不作声地走进角落里的一间屋子,房间不大,落了尘埃的桌椅上,摆着古朴的陶土杯盏,墙上褪色的画卷里,绘了朵半枯半荣的蔷薇,而那茎上的枯刺,虽然轻轻一碰就会掉落,却依然倔强的保留着尖利的模样。
就是这里了。
她甚至没有拂去椅上的灰尘,轻轻坐下,呼吸尘土的味道,沾染了雨后的芬芳。
“你回去吧。”醉柔温和地面向紫兰,声音中没有多余的强调。
“娘娘,”紫兰面露焦急,她道:“娘娘,咱们回吧,这地方不吉利的。”
“我本就不是个吉利的人。”她苦笑,所有的至亲都已经离去了,唯一真心对待自己的姜子欢也因她而去了。或许当真是自己不吉利的,顾景痕不爱她是对的,省了被她牵连。
既然他要用这宫墙囚禁她,那她也只能尽量躲得远一些了,她不过是不想再见那个人而已。微笑着,她说:“紫兰,你走吧。我可以照顾自己,皇上不会迁怒于你的。”
紫兰噙着泪跪下,她不知道醉柔和顾景痕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能够感觉到醉柔的心碎。身为宫墙里的婢女,虽说荣耀生死都系在主子身上,可她却感到深深不舍,她说:“娘娘若是不肯走,紫兰便留下服侍您。”
醉柔淡然看向紫兰,在她身边伺候过,昨日又那般扬眉吐气的模样,以后不管分到哪个宫,都免不了要受些欺凌的。醉柔走过去扶起紫兰,道:“好,你留在这里,我必也不会亏待你。你先回去把我的包袱拿来,不要惊动了旁人,免得人家说咱们装腔作势。”
醉柔的包袱里没什么特别的东西,两件从王府带进来的寻常衣物,一纸休书,一枚木雕,一块扇形玉佩,一只装了几粒血红丹丸的药瓶。
紫兰乖顺,即使回宫取东西,也不曾对心鸾殿里的人说什么,逛一遭又匆匆忙忙的走了,见那叫希白的小猫跟着,便也随手抱起来打算带过去与醉柔作伴。因为天才亮了不久,多半的宫人都在忙碌着,那些无事的妃子还在睡懒觉,几乎没有人看到她的行踪。
醉柔就这么自作主张地在冷宫住下了,湿漉漉的门楣下,灰尘凝成了细小的疙瘩,上面端端正正地书着“栖雁阁”三个字。
因为还是盛夏的季节,索性棉被一类的都不再张罗了,等需要时再说吧。紫兰手脚麻利地把房中的灰尘擦拭干净,想起醉柔还没用过早膳,便提起是不是该去御膳房知会一声。
醉柔不饿,只道:“放心吧,他既然不准我走,必是不会准我饿死在这里的,便是有些委屈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