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没有刻意去管它,因为我猜得到会干这种无聊事情的人是谁。
下了场绵绵秋雨,山间便开始起风了。其实我挺喜欢这个季节,不冷不热天高气爽大地丰收生意兴隆。天黑后,顾且行来看我,他问我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我记得小本儿上的桥段,但凡男子问女子这个问题,这天通常是此男或此女的生辰。看来顾且行最近闲暇之余,也受了些小本儿的荼毒,竟能说出这么矫情的话来。
我想了想,点头道:“是我的生辰。”
“还有呢?”顾且行问。
我又想了想,傻乎乎地摇头,我不记得生辰这日,史上发生过什么大事啊。而且我本就没有过生日的习惯,很多孩子,尤其是女孩,喜欢祝生辰,是觉得这一日自己最与众不同就像个公主。然我本身就是个公主,我对这些大大小小的节日忌日几乎不痛不痒,尤其是后来岁数渐长,看着一日日长大的弟弟妹妹,我便觉得自己老了,更不愿面对这个尴尬而喜庆的日子。
今日,贫尼就年满二十了,而我还没嫁的出去,也许就这样青灯古佛一辈子了,正正经经的老公主一枚。
我这边兀自伤感,顾且行眉头一皱,说道:“你一个姑娘家过什么生辰,今日是我的生辰才是正经的。”
哦……我倒是差点忘了,我和顾且行同日出生,咱们定安年轻有为的牛气哄哄的少年天子,今日便及冠了。这么重大的日子,他跑这地方来,不大合适吧。
“来。”顾且行很自然地拉起我的手,从小院的拱门绕到慈安堂外,便见一片开阔的园地,生长着大片大片的蒲公英。白绒绒的连成一片,就像是下了场松软的雪,看着很舒心。
顾且行找了片空地与我并肩坐下,仰起头来看着璀璨夜空,唇角勾起不属于他的笑容。他已经高高在上太久,俯视了太久,大约很久没有举头仰望过了。天边挂着残月,月虽是残的,却并不显得萧索,白月晃晃,像是飞上天空的蒲公英。
我早也注意到了这片莫名冒出来的园子,这些本不该长成一片的植株,我摘一朵放在唇边,缓缓吹气,它们便如飘零的雪,轻飘飘地飞散。
我对顾且行说:“我曾在书上看过,每种花都是有自己的意义的,有人将它叫做花语,你知道蒲公英的花语是什么么?”
顾且行应该从不研究这些浪漫矫情的玩意儿,便笑吟吟地等我将答案揭晓。
我浅浅一笑,“不知道才问你嘛,我以为你什么都知道的。”
传说,蒲公英爱的是风,所以只要风一召唤,它就会心甘情愿的随风飞走,哪怕离开心爱的大地。可是它无法永远陪着风,一旦风停了,它就会从高空中跌落,也许它很痛,却依然深深恋着风,那么深那么深……
这是我偶然在小本儿中看到的话,他们说,蒲公英的花语是无法停留的爱。
我曾简单地认为,这片园子是在顾且行修缮慈安堂时留下的,显然他其实并不知情。他从来不会做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
远处有棵枝干健壮的大树,月光投下狭长的影,还有那个藏了看了很久的人。
冷风吹过,细绒纷飞,许是被温柔蹭过了鼻尖,我轻轻打了个喷嚏。顾且行很自然地将我搂进怀里,满意于这一次我没有抗拒。
我闭上眼睛靠着他,呈依偎的姿态,心里猛然塌陷了一块,形成一个关乎情爱的空洞。顾且行终是走了进来,在容祈的眼皮子底下。
我心中有种因报复而形成的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