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好的菜进来,见着顾且行的时候也是愣了一下,急忙放下簸箕又走了出去。
我和顾且行还在这僵着,描红端了盆清水进来,大大方方地说道:“皇上,先洗把脸吧。”
顾且行挑了挑眉,走到水盆旁,拨了拨盆里的水,微扬下巴对我道:“过来。”
我管不住自己的脚步,老实巴交地走过去,他取了打湿的帕子在我脸上柔柔地蹭,而后将我双手按进盆子里清洗。我的手已经不比当初细嫩,还有两道不小心留下的口子,不知道顾且行看到的时候是怎样的心情。
他什么也没说,用帕子一根根手指地擦着水,这个动作过于暧昧亲密,我觉得不大自在,将手抽回来,随便在衣服上蹭两把,干笑道:“不用擦,这样凉快。”
他白我一眼,将帕子轻飘飘地扔进水盆,转身走到门外,看着已经赶过来的主持师太。
仍是负手而立的姿态,好像要不是这么个站姿,便没人认得出来他的皇帝一样,他对主持师太道:“长公主在慈安堂带发修行,朕今日见她气色饱满,想是师太也没舍得亏待她。佛门一视同仁,人无高低贵贱,师太做的很好。”
“贫尼谢皇上赞誉。”主持师太道。
“慈安堂已多年未曾修葺,朕明日便差人过来修缮加盖几间房舍,也算是褒奖。拂念乃公主出身金枝玉叶身娇体贵,有些粗活做不来,还请师太多多担待。却也不可操劳了她,毕竟公主总归是公主,待修行期满,还是要回宫的。”
“贫尼谨遵皇上和太后娘娘吩咐。”
“太后?”顾且行轻笑,“太后已然年迈,许多事情顾念不过来。朕知道多年来太后对慈安堂关照有加,定是欣赏师太本分为人尽善尽德,朕虽然劳于国事,无暇过来走动,但这普天之下,时时处处发生的一切,亦能看在眼里。”
他们又开始唠唠叨叨,我本以为离开深宫就能离开那些官腔废话,而这所谓的清静之地亦不能免俗。这种烦躁瞬间将我拉回万丈红尘,我这出身终是注定做不了个本本分分的出家人。
我送顾且行离开,想起吟风临走前说过的话,请他差人去冷宫里的栖雁阁看一眼,紫兰姑姑或者吟风有没有给我留下什么。
顾且行说空余下来会来看我,我只能笑笑说声“不必”。慈安堂虽然距离皇宫不远,可往来一趟却要绕好大一段路程,这一来一去就是整日的时间,因此他匆匆忙忙来了,总共能见我的时间却并不多。况且,往日我在宫中时,公主和皇帝来往频繁也就罢了,如今我出了家,他若还是常常往这里跑,那闲话便真的抹不开了。
时间就像个大王八,不停地盯着它看,只会觉得它越爬越慢,但是稍不留神,才会发现它已经爬得很远了。这只王八一爬就爬了小半载,除了头发长以外,我彻头彻尾成了个尼姑。
在院子里晒被子的时候,小玮哼哼唧唧地跑回来,在地上滚了两滚,应是嫌我太久没搭理它了。我看看正午的太阳,通常这个时候它都在外头找吃的,今日这肚子却圆滚滚的,想是撑着了。
我将小玮抱起来,它在我怀中心满意足地哼哼,失去味觉以后,我这鼻子就变得尤为灵敏,我仿佛从它的皮毛上嗅到股熟悉的味道。
之后的几日小玮都很古怪,比平常有精神多了,主要是吃饱了的缘故,而我却并不觉得是它的捕食水平有所长进。小玮生的一生雪白的毛,若是自己捕食杀了吃了,身上怎么就一点污秽血迹都没有,这不科学。最好的解释是,有人在私下喂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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