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天,顾且行用一个城的百姓性命,玩了场无中生有,加上之前容祈所修筑的皇陵发生坍塌事故,死伤百余兵卒,有密报称容祈在职期间贪了材料钱,以及顾且行翻出了容祈诬陷张庆德的老账,之前保护大昌来使不周,导致两国差点交战,数罪并罚,是个死罪。
这边顾且行堂而皇之地抓了容祈,那边玥娇和秦子洛的婚期近在眼前,顾且行一派大好心情邀我去参加玥娇和秦子洛的婚礼。
那天荣太妃哭得稀里哗啦,太后不屑一顾地走了个过场,在秦子洛新添置的府邸中,锣鼓喧天霹雳巴拉。玥娇红袍加身,如愿以偿地嫁了心中的良人。
我坐在侧首注视着那方艳红的盖头,大约是去年这个时候,我也曾经用过一回,可惜被顾且行搅合黄了。我心里是替玥娇高兴的,我祝福她,但愿她不要像我一样这么倒霉。
可世事便是如此,它总喜欢在最美好的时候给人当头一棒。我和顾且行乘马车回宫的时候,中途杀出刺客。
秦子洛根本没有迎娶玥娇的打算,那婚礼也不过是他计划营救容祈的开始。
婚礼上的酒是下了药的。自然顾且行作为皇帝,无论走到哪里,都有专门试酒试菜的人跟着,而秦子洛和容祈二人手中,有的是不能察觉的毒药,就好比之前在百里香居,顾且行所中的会让身体疲软无力的毒一样。
这一次仍旧是它。
我眼睁睁看着秦子洛和顾且行饮酒,饮的是和我们相同的完全没有机关的酒壶里倒出来的酒,可刺客杀出来的时候,我已经感觉身体彻底疲软,顾且行却完全不受影响。
保护我们的人马相继倒下,我在马车里心里微微紧张,其实每次顾且行有危险,我都还蛮紧张的,毕竟他是一国之君,这条命牵扯的太多了。
顾且行却端坐如泰山,握了握我的手,唇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怕,就靠过来一点。”
虽说我和顾且行都是要回宫的,但以身份来讲,坐一辆马车显然不合适,而顾且行今日却是非要我和他同乘,原来他是早就想到这场刺杀了。
怕,倒不是特别地怕,只是身体一点力气都没有,外头兵刃之声乒乒乓乓,吃不准就会捅进来一剑,连躲开的力气都没有。我皱着眉头看他一眼,顾且行不由分说将我拽过去锁在怀里,在我耳边道:“在这里,什么都不用怕。”
马匹嘶鸣,夜风吹开车帘一角,我看到身穿黑色劲装的男子站在马背上,手握一把长刀,朝我们劈砍过来。
顾且行侧身将我护住,手掌在马车某个地方按了一下,车身上便有冷箭放出,将那劲装男子射杀。
帘帐每被掀开一角,便能看到有人倒下,我在顾且行的怀中,陪他冷眼旁观欣赏这些无谓的厮杀。我们高高在上,将多少人的性命踩在脚下,却早已经习惯了。
漆黑的巷道中,我无力挣脱任何,依在顾且行怀中,听到马车中箭的声音。一支又一支弩箭扎上三尺厚的车壁,无法洞穿。眼前,亦有通过小窗射穿的短箭,顾且行抱着我坐在角落里,眼里却无波澜。
那些是顾且行早就安排好的弓箭手。
夜枭随之赶到,在顾且行的计划中,刺客被制服是必然的事情,因为他们的计划尚且不够周密,他们以为婚礼是自己设下的圈套,却不知圈外有圈,刺杀之路向来有去无回。
当弓箭声停下,周围静得只剩下整齐的脚步声,顾且行冷冷对外吩咐道:“要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