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搏命的行家,躲过一死便赚了一命,这种活法一定很有快感,普通人轻易不敢尝试。
这天顾且行心情不好,他特特来娇华殿向我宣告一件事情:“我要杀容祈。”
“哦。”我站在书案边,手中的笔粗粗勾勒枝干,朱红点染红梅,我装的不痛不痒。
容祈作为顾且行要挟秦子洛安生的人质,顾且行已经忍他够久的了。他朝画纸看一眼,冷笑道:“笔锋很顺,看样子你是真的不在乎。”
“在乎的,”我将狼毫放下,笑吟吟地看着他,“自然也比不上你在乎,你根本就不舍得杀他。”
识英雄重英雄,虽然我很少看到顾且行和容祈共处时的情景,但当初靖王爷刚进城的时候,他二人是如何联手扳倒了张庆德,他如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着容祈耍我,以及在同贺拔胤之比箭术之前,他们都是提前商议好的。
顾且行这个人很善于出尔反尔,当初他们商议的时候,容祈肯定没有想到,顾且行带去帮他作弊的人,正是我。其实顾且行真不是个好东西,他和容祈半斤八两,自然惺惺相惜。
否则,要杀早杀了,何必等到现在。只是当时容祈对他没有那么大的威胁,他对本公主也没什么兴趣。
“呵,我是想留他,是他自己锋芒太露。”顾且行道。
我挑挑眉,也不知道怎么,心里好像一点都不担心容祈会死,我安慰自己这是我已经不在乎他的死活了,可潜意识里大约是觉得容祈这个属狐狸的,轻易根本死不掉。
“无所谓啊,反正你们做皇帝的最善于无中生有,你且试着杀他一杀,杀成了,消去你心头大患,杀不成,也好挫挫他的锐气。”我换了支笔,继续在画纸上胡涂乱抹。
不能为我所用,必将为我所杀,我理解顾且行的心情,也理解他其实挺希望容祈可以倒戈和自己站一边的,可是容祈与秦子洛感情太过深厚,秦家于他有养育之恩,一个男人可以偶尔耍耍小人手段,但若是忘恩负义太过识时务,才真正失了男人的原则。
而我此言其实有点藐视顾且行的意思,他堂堂做天子的,连个小王爷的命都要不了,说出来也是个笑话。而他更在意的,却是我无意间说的另一句话,顾且行睨眼道:“无中生有?是个好计策。”
我把画纸竖起来,轻轻吹干纸面的墨迹,懒得同他解释。顾且行瞟一眼道:“寒冬已然过去,你绘这冷梅,是用作怀念?”
“这不是梅,”我看着满纸游龙枝干,朱红的梅朵,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这是二月兰。”
顾且行侧目看着我,我便继续胡诌下去:“我绘的图,我说它是什么就是什么,不过,你是皇帝,如果你非说它是梅,好吧,它就是梅,但我心里,它还是二月兰。”
顾且行让我说笑了,上前一步将我竖起来的画纸拨开,看着我道:“不错,是二月兰。”
我轻轻一笑,伸了个懒腰,对顾且行接下来会玩的无中生有很是期待。我不知道自己是个怎样的心理,我好像有点唯恐天下不乱的感觉,我想看顾且行和容祈厮杀,想知道他们究竟谁更道高一筹。
七日后,顾且行给靖安王派了处封地,限他即刻启程前去封地巡查,熟悉熟悉当地民情。而这个地方很尴尬的是,此刻刚巧爆发了瘟疫,七日后容祈到了那地方,便要急着处理瘟疫的事情,又是七日,那瘟疫蔓延到别处城池,容祈因未能及时上报疫情,以及控制处理不当,被急召回宫,接受责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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