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
操场上，七班的所有人还站在原地，一个都没有走。
他们伸长了脖子，死死地盯着浴室那扇铁门。
当陈北玄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走路的姿势跟进去的时候一模一样，不紧不慢，甚至手还插在裤兜里。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兴奋，不得意，不慌张，平静得像是刚去上了个厕所。
人群中爆发出惊呼。
几个女生捂着嘴瞪大了眼睛，吴小莉直接叫出了声：“他没事！陈北玄没事！”
张小春狠狠拍了一下旁边男生的后背，拍得那人差点趴下。
陈北玄走到孙柔面前。
孙柔的眼眶还是红的，连忙伸手去摸陈北玄的胳膊和肩膀。
陈北玄按住她的手，笑着说：“我没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越过了陈北玄的肩膀，投向浴室门口。
刘浩踉踉跄跄地从里面走了出来，鼻梁歪向一边，满脸是血，白T恤胸前一片鲜红，整个人佝偻着背扶着墙，颤颤巍巍地走到门口的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用冷水冲了冲脸上的血，冰凉的冷水激得他浑身一哆嗦。
紧接着，另外几个体育生也一个接一个地走了出来，有人捂着下巴，有人抱着手腕，有人瘸着腿，有人胸口的衣服上印着一个清晰的鞋印。
每个人身上都带着血迹和淤青，每个人都在洗手池前面狼狈地擦拭身体，有人一边搓衣服上的血一边眼眶发红。
操场上一片寂静。
七班的同学们看着这一幕，张着嘴说不出话。
张小春瞪着水池边上那几个人，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北玄……你也太猛了吧？”
人群中，林静雅抱着胳膊站在靠后的位置，眉头拧在一起，表情很复杂。
她一直以为陈北玄就是个成绩稀烂、家境贫寒、除了会写几行情书之外，毫无长处的差生。
但现在看着他从浴室出来时，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看着几个平时作威作福的体育生，浑身是血地在水池边上洗伤口，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对这个人完全看走眼了。
他不是装酷，也不是硬撑，而是真的不把那些体育生放在眼里。
她咬了咬下唇，把目光移开，没有说什么。
刘浩把脸上的血擦得差不多了，用衣角按着还在渗血的鼻子，一瘸一拐地走过陈北玄身边。
他停下脚步，侧过头，用一种又狠又狼狈的眼神看着陈北玄：“你等着……今晚放学，别走。”
陈北玄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淡淡笑了一下。
刘浩咬着牙，带着他那群伤残的兄弟，灰溜溜地往操场另一边走了。
他们穿过跑道的时候，周围其他班上体育课的学生纷纷侧目，有人交头接耳地议论。
走出足够远之后，刘浩身边的卷毛捂着还在流血的下巴，低声凑近他说：“浩哥，要不……要不咱们去告老师吧？你看咱们伤的这么重，他一个普通班的……”
刘浩猛地停下脚步，转过头来瞪着卷毛。
“废物！”刘浩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告老师？告什么老师！被一个普通班的打了，让老子去告老师？这他妈多丢人！我就是被打死也不告老师！我这脸往哪搁！”
他咬牙切齿地深吸一口气，又牵动了鼻梁上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掏出手机，屏幕裂了半张但还是能亮，翻了翻通讯录，找了一个备注为老哥的名字，开始飞快打字：
“哥，今天有人找我麻烦，晚上放学你多带几个人来校门口堵他。”
打完字，又回头朝操场方向狠狠地瞪了一眼，然后把手机塞回口袋，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扶着腰往医务室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