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堪堪忍住。
朱元璋挑开马车车窗的布帘子,露出一张冷峻的面庞。
“保儿,上车。”
李文忠翻身下马,动作利落,钻进了车厢。
车帘合上。车轮碾过官道上的碎石子,直奔江宁试学府。
车厢内,朱元璋盘腿坐在锦褥上,半晌没说话。
李文忠拱手道:“上位,九江年幼孟浪,试学的事御史台已经吵翻了天,臣回去定当重重家法处置。”
“行了,保儿,在咱面前少扯这些场面话。”朱元璋眼皮微抬,声音低沉,“咱看着他长大的,这混小子滑头归滑头,肚子里是有真东西的。”
李文忠双手作揖:“上位……”
“咱没怪他。”朱元璋摆摆手,打断了李文忠的话,“到了地方,先看看小兔崽子说的是真是假,看完了再说。”
马车速度很快,不出一个时辰,窗外的市井嘈杂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城郊林木的清冽草木气。
毛骧轻轻勒住缰绳,马匹发出一声长嘶。
外头传来李景隆清亮的嗓音:“舅爷,爹,到了。”
朱元璋一把推开木门,踩着车凳跃下。
眼前是一道两人多高的生铁栅栏,栅栏顶端全打磨成了倒钩铁刺,左右各建了一座三丈高的望楼,望楼上站着两名挎硬弓的曹国公府老卒,警惕地盯着下方。
栅栏门打开,一股浓烈的雄黄混着火药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
李景隆在前头引路,穿过两道石砌的矮墙,直接进了一处背靠陡峭石壁的深院。
院落四周,七八名灰头土脸的军匠正围在火炉旁,见李文忠进来,呼啦啦跪了一地。
“给国公爷请安!”
李文忠一挥手:“起来。”
朱元璋根本没看那些匠人,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被榆木长桌中央隆起的那块油布吸引住了。
“九江。”朱元璋迈开大步走过去,停在桌前半步远,下巴微扬,“你吹得震天响的镇国利器,就缩在这油布底下?”
李景隆上前两步,两手捏住油布的一角,脸上收起了平日里的嬉皮笑脸,换上一副少见的严肃。
“皇上,您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