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偏殿。
朱元璋手里捏着朱橚写的那份奏折,粗粝的拇指在“愿卸去河南三护卫兵权、以亲王之身赴江宁观政”那几行字上重重碾过。
啪的一声脆响。
厚重的折子被朱元璋摔在案角,茶汤泼出数滴,落在砚台边缘。
“好个老五,长能耐了。”朱元璋额角的青筋跳动两下,“刚在北平交完军粮,不老老实实滚回开封管着护卫营,倒给咱上表要卸兵权去江宁学种地?咱能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他那是想学种地吗?他那是想学割人肚皮!”
在侧的太子朱标垂着手,温声劝慰:“父皇,老五打小身子骨不如老四硬朗,本就不喜弓马。”
朱元璋站起身,龙袍下摆带起一阵风,“咱分封塞王,是要他们给老朱家守住四方边境!堂堂大明藩王,整日挽着袖子抓草药,传到外面都能笑掉别人大牙!”
朱元璋在殿内来回踱步。
偏殿暖阁的门帘忽然挑开了。
马皇后穿一件深青色宁绸对襟长袄,头上只挽着寻常的银丝扁方,手里还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雪梨川贝汤。
屋里的几个小内侍扑通全跪了下去。
“重八,大清早的,又在殿里吼甚么?”马皇后将瓷碗搁在案头,眼神平静,“隔着老远都能听见你砸桌子的声响。”
朱元璋脸上的戾气顿时散了大半,闷声道:“妹子,你别惯着那小兔崽子。”
“老五想学医,碍着你哪条王法了?”马皇后在旁边坐下,抬手给朱标递了个安心的眼神,“老五是我肚子里爬出来的,打小就见不得刀兵死伤,见个落窝的麻雀都要救。他心善,想学医能活人,怎么就不行了?”
马皇后眼眶微红,掏出帕子擦了擦鼻翼。
朱元璋顿时慌了神,抬手在龙袍上蹭了蹭,走到马皇后身旁坐下:“妹子,咱没骂恁,咱是骂这逆子没出息。好生生的大明藩王,跑去江宁给个郎中当学徒,成何体统?”
“老五是个老实孩子,在开封闷头看了多少年医书,何时越过规矩一步?”马皇后抬起头,目光直直看着朱元璋,“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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