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还多。你真没中过进士?”
杨士奇苦笑了一下:“学生若是得中,何至于连麻鞋穿漏了都换不起,跑到这白水村来谋一口糙米饭。”
李景隆目光灼灼地盯着杨士奇:“本侯觉得,得有个人在中间盯着,既要懂赋役算术,又得压得住场面,还得替小爷我当个耳目。杨先生,你觉得这差事,谁去合适?”
杨士奇垂下眼帘,看着桌上未干的鸡汤水渍,片刻没有言语。
过了足有十来息,杨士奇才抬手,慢条斯理地将自己有些破旧的青布衣领抚平。
“学生愿往。”
杨士奇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子落子无悔的沉静:“若侯爷信得过,便给学生一个‘试学赞治’的名头。解缙若下乡,他在明,学生在暗,账目上的猫腻、乡绅里的底细,学生替侯爷查清楚。”
“妥了!”
李景隆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乐得笑开了花:“打明儿起,你就是江宁试学的提调助教。一个月二十两银子,白米两石!回头我让县衙把官凭给你送来,再给你拨一套像样的行头,别天天露着个大脚趾头给小爷丢人。”
杨士奇从长凳上站起身,后退半步,肃容躬身:“学生杨士奇,谢侯爷提携之恩。”
“客套话少说,喝酒喝酒。”李景隆端起陶碗,仰头一饮而尽。
抹干净嘴上的酒渍,李景隆站起身来,扯了扯仙鹤锦袍的褶子,浑身筋骨舒展开来,那股子憋在胸口的晦气一扫而空。
来的时候是被解缙和铁铉逼得逃跑,回去的时候,他李景隆就是高瞻远瞩、整肃吏治的幕后主使。
这买卖,划算到家了。
他转过身,看着杨士奇:“对了,杨先生。你给小爷出谋划策,把自己也算计进这摊浑水里,图啥?”
屋内的秋光斜斜打在杨士奇泛白的长衫上。
书生站得笔直,双手垂在两袖之内,目光清澈如秋水。
“学生家贫,母老无依。”杨士奇平静开口,“学生饱读诗书十载,不是为了在乡野村舍间终老。侯爷有云天之势,学生借侯爷之风而起。各取所需,何来多问?”
李景隆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一脚踢开木门,晃晃悠悠走进了秋风里。
村道上,赵全有正缩着脖子候着,见李景隆出来,赶忙点头哈腰迎上去。
“回城!”李景隆头也不回地招了招手,步履生风,“大刀叔!别在林子里趴着了,牵马过来!”
不远处的大树后头,陈大刀灰头土脸地牵着两匹高头大马蹿了出来,神情尴尬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