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烟单手托着晚晚,捏碎蜡丸,抖开纸。
信上字迹紧密。
前段写着顾凡金銮殿上布衣面圣,当着满朝文武的面,
揭了世家垄断文脉的老底,把国子监祭酒李之道骂得面无人色,象牙朝笏摔在大殿上。
阿烟扫过几行,眼底浮现一抹浅笑:“满朝上下,也就他敢不讲情面递刀子。”
她向下一捻,翻开第二折。
下一行字刚跳进眼里,阿烟嘴角的笑意一僵。
【文安侯连日夜宿留仙楼,千金包揽花魁如梦香闺,夜夜笙歌,挥金如土,满城皆知。】
后苑里微风一滞。
杀意从她身上散开,四周值守的护卫,只觉脖颈发凉,当下大气都不敢喘。
怀里的晚晚,察觉到不对劲,嘴里的米糕,嚼了半口就停住。
小丫头缩了缩脖子,乌溜溜的眼睛泛起水汽,带着几分害怕,软软地喊着:“大……大嫂……晚晚乖……”
奶声奶气撞进耳朵,阿烟身上的寒意,瞬间退得一干二净。
连忙敛起面色,紧了紧怀里的小丫头往,拍着她的背放轻声音:
“晚晚乖,大嫂没生你的气,吓着咱们晚晚了。”
晚晚伸出小手,摸了摸阿烟的脸颊,凑上去吧唧亲了一口,鼓着腮帮子吹气:“大嫂不气……晚晚……吹吹……”
阿烟心口一软,下巴抵在小丫头脑袋上蹭了蹭:“大嫂不气,有晚晚在呢。”
夜不收后背早湿了。
太清楚自家主母的脾气,更明白主子与主母的情分,语速快得像倒豆子:
“主母明鉴!主子绝对清白!连如梦姑娘的手指头都没碰过!”
阿烟抬眼看着他,声音不大,但寒意袭人:“留宿青楼整三天,神京都传遍了,这叫清白?”
“主子这是故意自污!”
夜不收艰难咽下唾沫,急声解释:“主子刚封了二品文安侯,
皇城司和皇子的眼线,日夜盯着侯府。主子这么做,就是为了让老皇帝,
和满朝文武以为,他是个没见过世面,贪财好色的粗鄙村夫,好减轻宫里的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