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孔中雷光不再暴跳,反而沉淀成一片深邃的湛蓝。他缓缓握紧手中那柄早已布满裂痕的长剑,剑尖微微颤了颤,继而稳如磐石。
他忽然悟了,“雷帝一剑,引周身雷力,归于一,开于一。”
他轻轻开口,吐出两个字:“雷动。”
剑出。
没有雷光万丈,没有风暴呼啸。林清风只是平平一剑,将体内全部雷力压缩在一线,刺向灰袍老者。
雷龙血脉的力量、九霄雷体崩碎后的余烬、从修行开始淬炼出的剑意,在这一剑中交汇、沉淀、凝聚,化成一道细如银线的电芒,破空而出。
雷动,先于光,后于声,再于势,雷动则天闪地动,雷动则嘶吼奔腾,雷动则撼动九霄。
灰袍老者瞳孔骤缩。
他看见了那道银线。极细,极慢,一道细光闪过,随后一股山倾地裂的气息,仿佛天地初开的第一道雷,裹在磅礴气势自的剑光里朝他而来。
他疯狂催动护体罡气,圣人境的全部修为倾巢而出,金色罡气在身前凝成一面厚逾城墙的巨盾:“大衍——镇!”
银线落上罡盾。
没有轰鸣。没有爆炸。剑落在他的身体上,他一开始毫无感觉,紧接着一股九天之力随之而来,强大的力量将顿时将他的罡气瞬间撕碎,强大的雷霆之力直奔他的身躯。
灰袍老者的身形骤然僵住。
“噗”,灰袍老者突兀的喷出一口鲜血,他惊讶的看向自己的胸部,毫发无损,紧接着灰袍老者脸上绽放笑意,刚欲说话,“噗”,再一口鲜血不受控制的自空中喷出,这时灰袍老者才双目震惊,紧接着雷力在他胸中深处炸开了,像一粒种子在泥土深处生根、膨胀、爆裂,万千雷霆沿着他的经脉轰然扩散,金光与蓝芒自他七窍涌出。
灰袍老者退出半步,脸上那道“老夫是圣人”的从容终于彻底碎裂。他低头看着自己满身缠绕的细密雷光,想抬起手来,可双臂上的经脉已被雷炸得寸寸崩断,连抬臂都做不到了。
他面露震惊退了最后一步,背抵着断墙,缓缓滑坐下去,终于没了声息。
白府院中,一片寂静。
晨光穿过残墙断垣,落在那具灰袍尸体上。金色罡气与蓝色雷光在他周身余烬般明灭了片刻,终于彻底熄灭。一代圣人境的使者,就这么死在一个宗师境的少年手里。
林清风站在原地,也跟着跪倒,九霄雷体碎尽之后,他浑身上下再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肤。残存的电弧在他身上微微跳动,像最后的脉搏。
白澜的魂体飘到他身侧,沉默地看了他片刻,红布在腕间轻轻颤动,低声开口:“你没事吧。”
林清风没有力气回答。他靠着一根断柱,仰头望着渐渐放晴的天光,喉结滚动,终于沙哑地挤出几个字:“我没事。”
白开源依然坐在那把椅子里,看着院中那具灰袍尸体,脸上血色尽失。他最大的依靠便是这位圣人境,连他都倒下了,今日或许就是他们白家的覆灭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