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解地问道。
“儿臣死罪!”
萧怀瑾被按在床沿上,顾不上手肘的疼痛,急得脸都红了。
“这是父皇的龙榻!儿臣……儿臣愚钝,竟霸占了父皇的床榻!儿臣这就下去……儿臣去睡别的地方……”
听着孩子语无伦次的请罪声,萧凛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小家伙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帝王站在床边,看着儿子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又是心疼,又觉得有些好笑。
他双手一用力,直接将萧怀瑾连人带被子重新塞回了床榻里侧。
“你这小脑瓜里成日里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萧凛伸出手,没好气地在萧怀瑾的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
“这养心殿有多大你不知道?内殿旁边便是东暖阁,里头的床铺得不比这里差。你当你爹是傻的,会委屈了自己,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找不到?”
突然被弹了一下,萧怀瑾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他看着父皇眼底毫不掩饰的笑意,脸颊不由自主地烧了起来。
“儿臣……儿臣不知……”他小声地嘟囔着,双手揪着被子边缘,遮住了半张脸。
“不知道就乖乖闭上眼睛睡觉。”
萧凛替他将被角掖好,揉了揉他的脑袋。
“再敢乱动,爹爹明日就让太医来给你扎几针安神穴。”
这带着几分恐吓的玩笑话出奇地管用。
萧怀瑾立刻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片阴影,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真的惹来太医的银针。
看着儿子乖顺的模样,萧凛站在床边,眼底的笑意一点点变得温柔。
他没有立刻离开,静静地等了一会儿。
直到确认孩子是真的睡熟了,萧凛才慢慢地收敛了脸上的笑意。
帝王转过身,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内殿,走向了外间。
外间里,刘安早已经候在了那里。
见萧凛出来,刘安立刻迎了上去。
“陛下,奴才已经去瞧过了。那位大夫如今被安置在西山的行宫里,是个古怪脾气,但解毒的手法,确实是出神入化。”
萧凛走到外间的床榻前坐下,端起案上的一杯凉茶,拿在手里摩挲着杯沿。
他沉默了一会儿,深邃的眼眸里闪过复杂的暗芒。
他体内的毒不能再拖了。今夜虽然没有呕血,但心口的滞涩感一直在隐隐作痛。
他必须尽快拔清毒素,才能有足够的精力去处理别的事情。
“刘安。”
萧凛放下茶杯。
“你去收拾一下东西。明日一早,朕找个由头去行宫那边。”
刘安立刻躬身应下:“奴才明白,这就去安排陛下的仪仗,随行的暗卫也已经……”
“你留下。”
萧凛打断了刘安的话。
刘安抬起头,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陛下?您……您说让奴才留下?”
“嗯。”
萧凛的目光越过屏风看向内殿的方向。
他的瑾儿太聪明,也太敏感了。如果带着他一起去行宫,那孩子哪怕只是看到一点端倪,都能猜出他这个做父亲的已经毒入肺腑。
前世,瑾儿为了他连命都可以不要。如果在这个时候让他知道自己命不久矣,那孩子本就脆弱的精神恐怕会当场崩溃。
所以,绝不能让他跟着。
可是如果不带着他……
萧凛的眼神暗了暗。
这孩子才刚刚在养心殿里找到了一点点安全感,如果自己一声不吭地离宫好几日,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那刚刚建立起来的信任会不会瞬间崩塌?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又一次被抛弃了?
“明日朕离宫后,你不用跟着去西山。”
萧凛收回视线。
“你留在养心殿守着。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踏进养心殿半步,连一只苍蝇都不许放进来。护好瑾儿。”
刘安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陛下!这怎么使得!您如今身体不如以前,身边怎么能没有个熟悉的人伺候?奴才得跟着您,奴才不放心啊!”
“你是朕身边最得力的人。只要你守在养心殿,这后宫里的前朝里的那些眼睛,就会知道,朕的心,依然留在这里。留在这个孩子身上。”
萧凛站起身走到刘安面前,亲手将他扶了起来。
“只有把你留在这里护着他,朕在西山行宫的时候,才能真正安得下心。”
刘安看着帝王眼底沉甸甸的托付,终于明白了这个决定的分量。
“奴才……奴才遵旨!”
刘安咬着牙,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奴才就算拼了这条命,也定会守住养心殿,绝不让任何人惊扰了殿下!”
外头的打更声已经敲过了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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