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推门进来,看见朱由检跪在蒲团上,忙快步上前想扶他起来,却被他摆手止住了。
随即崇祯皇帝从袖口里取出那封杨泽的奏疏递过去,
“大伴,这封奏疏上写:那个自称建文后裔的人,名唤朱宜铭。
上面还有太祖爷定下的二十个字辈。
说是这建文后裔口述出来的,你命人去宗人府查查,看他说得这些字辈可有谬误。”
王承恩愣了一下,忙接过那封奏疏,随即展开去看,将那二十个字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
然后他默了一会儿,开口道:“皇爷,奴婢方才已经派人去宗人府查过了。
按玉牒所载,太祖爷亲定的懿文太子一脉的字辈,确实与这奏疏上写得无异。”
说罢,他顿了顿,然后抬起头,“按太祖爷定下的五行推算,传了二百余年,到如今这宜字辈,乃是第十三代,该从金,也能对得上。”
朱由检右手的指尖轻轻颤了一下。
“这等皇室内部的字辈,想来外人,是无法得知的,对吗?”
王承恩张了张嘴。
他明白皇帝的意思,如果这字辈如此隐秘,外人无法得知。
那这个人能把字辈报得一字不差,就说明他的身份很可能是真的。
但王承恩没有顺着这个话往下说。
他在宫里待了二十多年,深知在这种事情上,顺着说比逆着说更危险。
“皇爷,”
他斟酌着措辞,“字辈虽是皇室内部所用,但二百余年来,也难保没有只言片语流落民间。这字辈或许隐秘,但也不能说绝无外人知晓。”
朱由检沉默了片刻,
“朕知道,你说这话,是想让朕宽心。但若是此人......”
他没有说下去。
殿内安静了很长时间,烛火在太祖画像前微微晃动,把朱由检跪在地上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流寇作乱,建奴犯边,天灾连年不休。如今连流落海外的建文后裔都归国了,归国便归国罢,却不肯来见朕,反倒投了贼。”
他抬起头,望着太祖皇帝那张不怒自威的脸,目光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
“大伴你说,这大明朝,是不是真的要亡了?”
“砰。”
王承恩哪敢接这个话,赶忙扑通一声跪下来,伏在地上。
朱由检闭了闭眼,叹了口气,“罢了,你去着人给朕起草一份罪己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