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的脚步没有停。
他走得很快,快得不像是一个刚刚在朝堂上暴怒过的天子。
像是一个急着去什么地方赎罪的人。
宫道两旁的太监宫娥见到他,纷纷低头行礼,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大明朝的太庙建的格外宏伟。
重檐歇山的殿顶,清檐角上蹲着的脊兽,一尊尊沉默地守望着这片朱墙黄瓦。
守庙的太监远远看见一行人这边移动,先是警觉地直起身,待看清来人是天子时,吓得连滚带爬地跪在门槛边。
额头贴在冰凉的石板上,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朱由检跨过太庙的门槛,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殿内烛火长明,太祖朱元璋的画像悬在正中。
画上的太祖爷端坐在龙椅上,头戴翼善冠,身着明黄龙袍,面容沉稳,下颌微微扬起,一双眼睛俯视着殿中的一切。
那目光穿过两百七十年的香火,落在崇祯皇帝的身上,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质问。
朱由检站在画像前,一言不发。
王承恩悄悄退到殿门外,把门掩上,只留了一道缝。
他知道皇爷这时候不需要人伺候。
殿内只剩下崇祯皇帝和那幅画像。
他站了很久,久到烛火都跳了好几跳。
然后他撩开龙袍的下摆,双膝缓缓弯下去,跪在了画像前的蒲团上。
“太祖。”
朱由检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自言自语。
随后他仰起头,望着画像上那张黑沉沉的脸,嘴唇翕动了半晌,才又开口。
“大明的中都,被贼人破了。孙儿无能。孙儿有罪。”
他说完这句话,身子往前一倾,额头重重磕在蒲团前的地砖上。
不是那种应付似的叩首,是额头实实在在撞在金砖上的闷响。
他没有抬头,就那样伏在地上。
“您当年从凤阳起兵,驱逐鞑虏,恢复中华,打下这片江山。至此二百七十载,可到了孙儿这里.....”
他的声音开始哽咽,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转变成了低低的啜泣声。
一行行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很快便洇湿了额头下的地砖。
不知道哭了多久,眼泪才渐渐止住,朱由检又缓了一会儿,方才直起身,却没有站起来,仍然跪在蒲团上。
然后他对着殿门外唤了一声:“大伴。”
王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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