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外面的篝火烧得噼里啪啦。
“这种事,”
半晌,他终于开口,声音比方才沉了不少,
“姓高的还真干得出来。他这个人,暴是暴,但从不缺心眼。就算他不同意,那疤脸货肯定也会撺掇他干。”
“所以。”
朱铭放下手里的汤碗,把话题拉回了舆图上,“第一条路,直插南阳,怕的是左翼暴露给义阳和枣阳的官军,被包了饺子。
第二条路,跟着高迎祥走归德,绕远路不说,还要冒被他在归德掉头打的风险。这两条路,大帅你看....”
“殿下。”
张献忠忽然抬起手,打断了他,“你就直说,你觉得咱们应该走哪条?”
朱铭怔了一下。
随后移开目光,看向舆图。
但他并不是在选择哪条,而是在思考一件事。
从刚才到现在,张献忠在问他,孙可望在看他,李定国也在看他。
所有人都在等他说。
到现在,张献忠更是让他直说,去选哪条路。
什么时候开始,自己成了那个做决定的人了?
连他自己也习惯这件事了。
这是好事吗?
显然不是,他是想提升自己的地位,这不假。
但他并不想做一个最终拍板的人,因为做决定,意味着担责。
若他是真正意义上的主就罢了,做决定无可厚非,可惜他不是。
他只是那个名义上的主,张献忠才是那个真正拥有军队,掌握生杀大权的人。
几万人的身家性命压在他身上,他一旦拿了决定,全军依计而行,等后续没按着预期发展.....
若是损失小点还好。
若是造成了极严重的后果,张献忠说不定要砍了他,以此来安稳人心。
朱铭的手指在舆图上无意识地摩挲着,指尖在绢布上来回画圈。
他知道,他必须给个路线,必须做这个决定。
至少要选出一条路,让张献忠拿主意。
在那晚画舆图,制定战略之后,他就已经背上了这个生态位。
这是他自己选的。
他不想只做一块招牌,所以他将自己打造成了这个“能画舆图,能定战略,能指方向”的人。
而想维持这个生态位,总归是要付出代价的。
朱铭深吸了一口气,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按下去,重新看着舆图。
第一条路,容易被两面夹击,不选。
第二条路,绕远路,而且还有被高迎祥掉头打的风险。
那么......
他的目光在两条路之间来回逡巡,忽然停在了一个位置上。
一个被他在画舆图时标注出来,但之前一直没有纳入考虑的位置。
“还有第三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