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个武人。
陈守敬肚子里是没什么墨水,也写不出什么锦绣文章,但他到底是识字的。
何况那奏疏上的字写得又大又工整,也没什么生僻字,他只用了短短片刻就看了个遍。
那奏疏上头写的大致意思是,
昨日贼军破中都,留守司千户陈守敬率城中溃兵退守皇陵。
随后贼军攻陵,形势危急,他杨泽杨公公据险而守,与贼激战竟日。
贼众轮番攻打,他亲自督战,指挥若定,斩杀张贼部众上千人。
贼胆为骇,不敢复攻,遂引兵退去。皇陵无恙,此皆仰仗陛下天威,祖宗庇佑等等.....
随后便提到另有名唤朱宜铭者,自称建文皇帝后裔,于近日海外归国,见贼军势大便直接投靠了贼军,如今已与贼军同流合污云云。
而此时杨公公在补充的,是如何收复凤阳的战役....
“杨公公。”
陈守敬已经看不下去了,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压得极低,但嗓音底下压着的东西已经不太压得住了,
“这奏疏上的内容,怕是不太对吧?”
杨泽闻言笔尖顿了顿,但没有停。
他继续把手中的那个字写完,这才把毛笔搁在砚台上,转过头看着陈守敬。
“陈将军。”
杨泽拱了拱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却没有半分惭愧,
“让你见笑了。你许是不晓得,咱家在这皇陵,一待就是七八年,昨个儿又赶上贼军攻陵,咱家实在是不想待了。
所以这功劳写得稍微多了些,想着宫里看了能念咱家的好,把咱家调回去。”
“不过你放心。”
他拍了拍陈守敬的肩膀,态度亲亲热热的,
“这奏疏里头的功劳,咱家肯定算你一份,到时候这奏疏递上去,宫里头论功行赏,咱们俩都能落到好。”
“公公。”
陈守敬的声音忽然硬了几分,“皇陵不是咱们保住的,凤阳城也不是咱们收复的。
外头那几万贼兵,更不是咱们打跑的。
那是朱公子去贼营里谈下来的。
陵上的溃兵百姓,两千条人命,都是他救的。现在连这凤阳的贼军能撤,都说不准也是他的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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