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这船人,先活过第三年,再说种地的事。”
离开乱石滩的第三天,晨星号的燃料灯,亮了。
燃料灯一亮,朱大蛮的脸就垮了:“又没油了?咱这船,吃油比我还狠。”
“船不吃油,怎么跑?”关星尘说,“路还长着呢。”
“路长,”朱大蛮嘟囔,“油短。”
“油短,就省着跑。”关星尘说,“账房的本事,就是让每一滴油,都花在刀刃上。”
他把账本翻开,在“燃料”一栏下,画了一条线:“黄粱港,最后一站。补完油,进牧区。”
“宿主,”天目说,“灵核燃料,还剩两成。按现在的航速,到牧区边缘——不够。”
“不够?”关星尘敲了敲账本,“那先去哪儿补给?”
“最近的补给点,是一个废弃星港。”天目说,“旧世的‘黄粱港’。三跳之外。那儿有灵材市场,也有燃料。”
“黄粱港。”关星尘说,“听名字,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去那儿的人,十有八九,做着黄粱梦。”天目说,“但那儿是这片星域,唯一能加到油的地方。”
“那就去。”关星尘说,“救人,也得先活着。”
“救人也得先活着。”朱大蛮在边上接话,“这话我爱听。活着,才能吃红烧肉。”
“你就知道红烧肉。”关星尘说。
“红烧肉怎么了!”朱大蛮理直气壮,“旧世的菜谱上说,红烧肉是给人吃的。咱现在还能吃上,说明咱还是人!”
关星尘笑了笑,没接话。
但当晨星号靠近黄粱港的时候,他笑不出来了。
黄粱港,确实是个港——一个用旧世空间站改的,到处漏风漏光的破港。港里停着几十艘船,什么模样的都有。可其中一艘船,让关星尘的目光,一下子钉住了。
那艘船,没有注册信号,船身涂着一层灰扑扑的旧漆。漆底下,隐隐约约,露着一个记号——
一个他认识的记号。
金陵码头的记号。
“宿主,”天目的声音,忽然压低了,“那艘船——”
关星尘没说话。他怀里的旧电台,就在这时,旋钮自己动了一下。
沙沙沙沙。
电流声,像一片下不完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