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他低声念,“还有一句没写出来的——灯,别点太亮。”
第二天清晨,驿站的天际线上,出现了一支船队。
船不大,七八艘,挂着花花绿绿的旗子,像一群在星海里讨生活的杂鱼。船身破破烂烂,有的补丁摞补丁,有的船帆还露着窟窿。
“佣兵。”天目说,“或拾荒者。修真百域的外围,干这行的最多。”
“他们不怕收割者?”关星尘问。
“怕。”天目说,“但怕,也得吃饭。”
船队领头那艘,缓缓靠近红星。船头站着一个独眼汉子,扯着嗓子喊:“喂——地上的!是活人还是阵灵?!”
“活人。”关星尘应道,“路过的。”
“路过的?”独眼汉子眯起眼,“这颗星十万年没人落了。你一个活人,从哪儿路过?”
“地球。”关星尘说。
船上安静了一瞬。独眼汉子身边的几个佣兵,互相看了看,笑了。
“地球?”独眼汉子乐了,“那鬼地方不是早灭了吗?前些年收割者路过,说那儿的灵气,还没熟呢。”
“没灭。”关星尘说,“还在长。”
独眼汉子上下打量他——一身破衣服,背着口“棺材”,像个逃荒的。
“就你一个?”
“就我一个。”
“化翼境?”独眼汉子眼睛毒,一眼看出他核里有翼的影子。
“快了。”关星尘说,“缺个地方。”
“巧了。”独眼汉子咧嘴一笑,“星海最不缺的,就是灵气多的地方。上船,哥哥带你去见见世面——顺便,给你找个活儿。”
关星尘想了想,把妹妹的舱体背稳,踏上船板。
船上的人,像看怪物一样看他。一个刀疤脸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哥,这穷小子背着个棺材,晦气不晦气?”
“晦气什么?”独眼汉子吐了口烟,“背棺材的人,命硬。命硬的人,饿不死。”
关星尘听见了,没说话。他找了一处舱角坐下,把妹妹的舱体放稳。
船队调头,离开红星,驶向星海深处。
身后,红星的阵纹缓缓熄灭,像一盏送客的灯。
关星尘回头看了一眼。那颗红得发暗的星球,在星海里,不过是一粒沙。
“星月。”他在心里说,“哥把路,探到这儿了。你等着,账,咱们一起算。”
天目在他脑子里,难得没有吐槽。半晌,它说了一句:
“宿主。这条船上的规矩,和你在地球上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地球上,人骗人,好歹还讲个脸面。”天目说,“星海里,人吃人,连骨头都不吐。”
关星尘把账本往怀里塞了塞,道:
“那正好。我这儿,就缺一本吃人的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