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划掉的,就是去过的。”关星尘说,“收割者去过的,都划掉。”
他翻开账本,提笔,写下新的一行:“废墟历九十九年,星海。第一站,红星。驿站,记。”
驿站里,有石台,有石室,有埋在地下的灵脉。天目扫描了一遍,道:“宿处齐全。灵脉能供人修炼——质量,比地球最好的洞府,还高十倍。”
“星宫的人,把最好的东西,都留在了路上。”关星尘说。
“他们把路铺好,人就走了。”天目说,“走之前,还留了一句话。”
“什么话?”
“‘路是给人走的。灯是给人点的。’”天目念道,“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点灯的人,记得把灯传下去。’”
关星尘默念了一遍,把这句话,也记进账本。
夜里,关星尘在驿站过夜。他把妹妹的舱体放在石台中央,盘腿坐下——这颗星的灵气,比地球浓十倍,浓得几乎能看见。
“化翼。”天目说,“你的核,已经熟了。就差一个地方,让它张开。”
“这儿行吗?”
“行。”天目说,“十万年的驿站,灵气攒了十万年。你不在这儿化翼,去哪儿化翼?”
关星尘正要闭眼,妹妹的舱体,忽然亮了一下。
他猛地抬头。舱体上的微光,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缓缓地,偏向一个方向——偏出红星,指向星海深处。
“锚点。”天目说,“你妹妹的锚,在星海那头,有回应了。”
关星尘盯着那个方向,很久,没有动。他数着那缕光,一下,一下,像数心跳。
“有人在那边。”他说。
“不一定是你妹妹。”天目说,“锚点有回应,可能是她醒了,也可能是——收割者,在给锚点喂食。”
关星尘把舱体抱起来,贴着胸口。舱体里的微光,隔着衣料,一跳,一跳。
“不管是哪个。”他说,“账,先记上。谁动了她,谁还。”
天目没接话。它知道,这种时候,关星尘说的话,一个字,一个钉。
这一夜,关星尘没有化翼。他抱着妹妹的舱体,在驿站里走了一遍又一遍,把石碑上的字,一行一行看完。
石碑最底下一行,刻着一句没有头尾的话:“光越亮,影越长。星越响,越容易被听见。”
“什么意思?”关星尘问。
“黑暗星海。”天目说,“亮的地方,猎人看得最清楚。”
“猎人?”
“收割者。”天目说,“这片星海,看起来空空荡荡。可暗处,有眼睛。你亮了,它就看你;你响,它就听你。”
关星尘把这句话,也记进账本。他记完,又看了一遍,总觉得,这句话,是星宫的人,特意留给过路人的。
“路是给人走的,灯是给人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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