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身下床,拍开一坛酒的泥封,拎起一只粗瓷碗,舀了一碗。
酒刚入喉,他就差点喷出来——又酸又涩,浑浊得像淘米水,一股子馊味直冲天灵盖。
这也能叫酒?
沈醉捏着碗,盯着酒坛,脑子里却忽然亮了一下。
他前世什么酿酒工艺没见过?这劣酒虽然底子差,但……谁说不能救?
他当即放下碗,推开酒房的门,循着那母鸡的叫声绕到后院墙角,果然在草垛里摸出三枚还带着温热的鸡蛋。
他又找了空酒坛,先将蛋黄一口落肚,再将蛋清小心地分离出来,加入少量清水打散,缓缓倒入那坛劣酒之中,顺着一个方向轻轻搅拌。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酒液里那些浑浊的杂质开始慢慢凝聚,结成絮状,缓缓沉向坛底。沈醉也不敢惊动,又等了片刻,才轻轻将上层的清液倒进另一只空坛里。
这,在后世叫作蛋清澄清法。
蛋清是天然胶体,自身带着电荷,倒入酒中,便能与酒液里带相反电荷的悬浮颗粒——单宁、蛋白质碎屑、死酵母——相互吸附,凝结成絮沉下去。
说起来,这法子原理简单,但放在这大夏朝,却算是仙人手段了。
沈醉拿碗接住清液,端到鼻尖闻了闻,那股子馊味果然淡了许多。他小心地呷了一口,眉头一挑——酒体清冽了不少,入口也不再涩口,虽然底子还是那坛劣酒,但至少能入口了。
他连喝了两大碗,肚子总算混了个水饱,打了个酸嗝,正要躺回床上眯一会儿,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
不紧不慢,却透着一股执拗。
沈醉愣了一下,起身拉开门。
门外站着四个年轻男子,个个身材匀称、气度不俗,穿着常服,腰间却都隐隐带着一股官差的味道。
为首那人面容白净,笑容尤其热情,一看见他,立刻拱手道:“这位便是沈醉沈公子吧?”
来人正是秦风等人,在怡红院外犹豫半天,几人还是决定豁出去了,这才进来找沈醉、
沈醉不动声色:“我是。几位是?”
“在下秦风,这是我三位兄弟,赵熙、张钰、云菲。”秦风笑得又热络又诚恳,“昨夜白门楼上,沈公子力退黄元霸,那等风采,我们兄弟四个敬佩的五体投地!今日专程寻来,就是想结识沈公子,当面讨一杯酒喝!”
他说着,鼻子抽了抽,目光落在了沈醉身后那坛刚澄清的劣酒上,又使劲嗅了嗅:“这酒……好清澈啊!”
云菲已经挤到前面,探头往坛子里一看,一股清冽的香气扑面而来。
他也不客气,抄起旁边碗里沈醉刚倒的一碗酒,咕咚灌了一口。
酒液入喉,云菲的眼睛猛地瞪圆了,像是被什么烫着了似的:“这什么酒?怎么如此清冽醇厚?我在京城喝了这么多年酒,头一回喝到这种滋味的!”
秦风、赵熙、张钰闻言,也各自倒了一碗尝了一口,纷纷露出惊色。
“好酒!”
“这酒要是摆到市面上,怕是御酒坊的贡品都得往后让让!”
沈醉看着四人一惊一乍的模样,心中暗暗好笑。
区区一个蛋清澄清法,就把你们惊成这样,要是把现代蒸馏法用出来,你们不得跪着叫爹?
但他不露声色,只笑了笑:“随处制了一点蛋清酒,不值一提。”
秦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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