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的根由。那卷远古炼体残卷。他有预感,只消将这个残卷与吊坠好好消化,他脱胎换骨的那一天,不会太远了。
届时,什么沈家旁支、什么世家压制,在他面前,都不过是土鸡瓦狗。他从不信什么世家生而高贵的鬼话;他信的是,拳头够硬、根基够深,这世道总有自己的位置。爹娘没能走完的路,他来走;他们没能探明的真相,他有朝一日,也要亲自去探个明白。
林朔将那一瞬的锐意收敛净尽,收好怀中残卷,立在遗墟深处,迎着那渐渐往西斜的日影,吐出一口浊气。这一趟遗墟之行,于他而言,胜负早已不在那几个人身上,真正的收获,是怀中这卷足可改变他命运的远古残卷。他掂了掂,唇角终于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往后的路,总算有了奔头。第三关的试炼,还差最后一个收尾,他得赶在日落之前,回到遗墟入口,把青岩武府的那扇门,稳稳当当地踏进去。
经此一事,林朔也更添了几分警醒,这遗墟里,明处的凶兽可怕,暗处的人心更可怕。他暗自记下这一路的教训,也把沈家旁支这笔账,一并收进了心里。他向来不记隔夜的仇,却也不忘任何一笔账;等到他在这青岩城真正站稳脚跟的那日,这些年来压在他与家人头上的帐,终究要一笔一笔,好好清算。
遗墟灰雾渐散,暮色初至。一个寒门孤儿的身影,正大步迈出这片埋藏机缘与凶险的废墟,朝着一扇属于他的、全新的门,走去。他回头,望了一眼那片渐渐隐入暮色的遗墟,那是他脱胎换骨之地,也是他与沈家、与这高武世道第一次真正交锋的地方。他不再回头,大步撞进晚风里:前路漫漫,可他心里那团火,已经被这一次次的磨砺,烧得越来越旺了。
他相信,只要这口气不散,终有一日,这青岩城的天,也要为他的名字,让出一条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