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什么都明白了——哪里是七丫头在屋子里待不住,分明是被赶出去的。
她想起今儿外头风这么大,七丫头一个人在园子里吹了那么久的冷风,小手都是冰冷的,心里那团火便腾地蹿了上来。
此时赵夫人并不在府里,出门赴宴去了。
李容娘并不把平日里骄纵天真的小丫头放在眼里,当即把七丫头往奶娘怀里一放,叉着腰对着乐仪道:“六姑娘就是这样做姐姐的?口气这样大,这个院子单是六姑娘一人住的?呵,这个院子,有我女儿的一半!哪个黑了心肝不要脸的都不能赶她出去!”
这个小院是单独联通荣安堂的精致小院,与荣安堂共用一道院墙,中间一个月洞门,和荣安堂串在一起。
院子不大,却布置得极为精巧,一株老桂、两丛修竹,树上挂着各色各样的讨喜可爱的装饰,月亮型的池子里还养着颜色鲜亮的金鱼群,廊下挂着玲珑可爱的兔子老虎形状的灯笼,阶前铺着细密的仔细挑选过的鹅卵石。
这个小院子之前就是乐仪一人单独居住的,赵夫人将七姑娘安置到这里时,乐仪心里本就不乐意——凭什么她的院子要分一半给别人?现下听到李容娘这样说,她也炸了。
“我呸!这个院子就是我的!你女儿不过是来借住的,你得意个什么劲?你一个不要脸的外室,外养的奴才,仗着自己年纪大,竟然敢这么对我说话,谁给的狗胆子?”
被一个小辈这样指着鼻子骂,李容娘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她看着院子里低着头忍笑的丫鬟们,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在往头上涌,瞬间就失去了理智。
她也顾不得什么了,几步便冲进乐仪的房间,狠狠两巴掌将拦在前面的妙儿曼儿打倒在一旁——妙儿被扇得撞在桌角上,曼儿被推得踉跄着跌坐在地。
李容娘对着乐仪就冲了过去:“你这个没王法没天理的小腌臜货,竟然敢这么对长辈说话!我今儿就教教你规矩!”
乐仪可不怕她。
她站在窗边的小桌上,顺手拿起书架上厚厚一摞书,双手抱起来,对着李容娘的脑袋便狠狠砸了下去:“你这个乡野泼妇,竟然敢打我的丫头,看我不打死你!”
那撂书足有七八本,一本本都是她平日里看的游记话本,砸下去沉甸甸的,李容娘被砸得“哎哟”一声,踉跄着退了两步,额角瞬间红了一片。
她捂着额头瞪圆了眼睛,只觉得头嗡得一声,随即昏昏沉沉的,简直不敢相信这个十岁的小丫头竟敢对自己动手。
而院子里也彻底乱了,七姑娘在奶娘怀里被吓得哇哇大哭,妙儿曼儿从地上爬起来去拉李容娘,李容娘疯了似的要往前冲,乐仪站在窗边叉着腰骂个不停,丫鬟们有的去拦、有的去劝、有的偷偷溜出去报信,一时间炸开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