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寿昌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说,“小陈同志,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内,轧钢厂那边给我个准信,钢材你随时可以提走。过了三天,省里的计划会一开,这批货就得重新排队。”
三天。陈一舟在心里骂了一声,面上却笑着站起来:“行,我今天就发电报。”
从三楼下来,吴德明一直没说话。走到二楼拐角处,他才拍了拍陈一舟的肩膀,低声说了句:“谈得不错。”然后头也不回地进了自己办公室。
周海山领着陈一舟出了物资局大门,上了吉普车,才长出一口气:“你刚才那话说得可以,韩寿昌这人吃软不吃硬,你给他台阶他反而痛快。”
“三天时间太紧。”陈一舟皱着眉,“电报来回最少要两天,万一李厂长那边犹豫一下,就来不及了。”
“那怎么办?”
陈一舟想了想:“周哥,你送我去邮电局,我直接给李厂长挂长途电话。电报太慢。”
周海山看了他一眼,没多问,一打方向盘往邮电局方向开去。
羊城的邮电局比京城的不遑多让,大厅里排队的人不少。陈一舟排了二十来分钟,终于轮到。挂了长途,等了将近半小时,电话那头才传来李怀德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但能听清。
陈一舟把情况简明扼要地说了,重点讲了韩寿昌的条件和三天期限。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李怀德的声音传过来:“行,我这边马上跟矿务局沟通。你那边稳住韩寿昌,别让他觉得咱们着急。另外——”李怀德顿了顿,“你注意安全,南方那边乱。”
放下电话,陈一舟松了口气。李怀德这人做事痛快,既然他应了,三天之内八成能搞定。
从邮电局出来,太阳已经偏西了。陈一舟想起上午孙同志送来的那张纸条,掏出看了看——农科院水稻所,乘3路公交到底站再走十分钟。他算了算时间,现在过去正好赶得上。
周海山把他送到公交站就走了,临走前叮嘱他晚上注意安全,招待所别太晚回去。陈一舟上了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往城郊开去。车窗外的街景渐渐从闹市变成了城郊,骑楼变成了低矮的平房,最后连平房也稀了,眼前豁然开朗,一片片试验田铺展开来,绿油油的,夕阳一照,像是铺了层金箔。
农科院到了。陈一舟下车,沿着一条土路走了几百米,远远看见一片建筑群,灰砖平房,围墙上爬满了牵牛花。门口没人拦,他径直走进去,问了一个戴草帽的年轻人,对方指了指最里头那排平房:“方技术员在第三间。”
陈一舟走过去,门虚掩着。他敲了敲,里头传来方技术员惊喜的声音:“小陈!进来进来!”
推门进去,屋里堆满了资料和器皿,桌上摊着一张大图纸,上面画着水稻杂交的示意图。方技术员比火车上精神了许多,脸也洗白了,穿着一件不知从哪儿弄来的白大褂,口袋里插着两支笔。
“来来来,你看这个。”方技术员一把拉他到桌前,指着图纸上密密麻麻的标注,“你那天在火车上说的那个思路,我回来跟所里几个老同志碰了一下,他们都说方向对。你看,这是我们现在正在做的回交育种,这是你说的那个思路结合起来——”
陈一舟虽然听不太懂专业术语,但大方向能明白。他顺着方技术员的话头说了几句,更多是听,偶尔问一两个问题,引得方技术员越说越兴奋。
“小陈,说真的,你要是不干工业,来搞农业也是一把好手。”方技术员拍着他的肩膀,眼睛发光。
陈一舟笑着摆手:“方哥你别抬举我,我就是嘴皮子利索。”
临走前,方技术员从抽屉里拿出一沓资料,用牛皮纸袋装好塞给他:“这些你拿着,路上看。都是不涉密的公开资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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