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半,便又跌回椅子上。
工作人员试图将他架起来,自己的动作却忽然慢了。
他抬起头,看向舞台,嘴角一点点往上扬。
叶开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一缕法力顺着掌心落下,工作人员浑身一颤,猛地吸了一口气,仿佛刚从水底冒出头。
他看见近在眼前的叶开,嘴唇动了动,还没说出话,旁边突然响起一阵鼓掌声。
就在几步之外。
叶开偏过头,镜头也随之转了过去。
那一排座位是空的。
椅子整整齐齐地放在那里,其中一张椅面上,还搭着不知道谁落下的围巾。
掌声却没有停。
先是最靠近过道的位置,接着往里面延伸,声音一下一下地响,近得像是有人正坐在他们身旁,用力拍着手。
刚恢复清醒的工作人员脸色刷地白了。
他朝那边看了一眼,扶着椅背的手立刻收了回来。
小黑也听见了。
它停在过道中间,嘴里还叼着一点没吃完的东西,脑袋转过去,望着那排空椅子。
“哈哈……”
其中一个位置,忽然传来笑声。
小黑的耳朵猛地一抖,身体已经往后退了两步,等它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贴到了始皇帝腿边。
娇娇从水包里抬高了脑袋,盯着座位之间的阴影,细长的尾巴搭在包沿上,没有再动。
小黑却低下了头。
它将敞开的纸袋往怀里压了压,熊爪扒拉两下,把袋口折住,确认里面的东西掉不出来,才继续往始皇帝身旁挤。
始皇帝低头看了它一眼,抬手将衣摆从它爪子旁边挪开。
直播间原本紧绷的气氛,被它这个动作弄得松了一瞬。
“它还知道把袋子包起来!”
“都吓成这样了,吃的还不能丢是吧?”
“我服了,逃命也得打包。”
叶开听见身后的动静,回头看了一眼,见小黑已经找好了地方,便没有再管。
他将直播手机递给翻译,另一只手伸进袖中,取出了铜铃。
旧铜铃落在掌心,随着法力进入,铃身上几道细小的刻痕微微亮了起来。
叶开握住铃柄,轻轻一晃。
“叮——”
清脆的声音穿过附近杂乱的笑声。
离得最近的那名中年男人,双手忽然停在半空。
他的肩膀还在抖,嘴巴也张着,可那阵怎么都停不下来的笑,终于断了。
男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掌心已经拍得发红,指根处有些肿,刚才被笑声盖住的疼痛,这时候才一点点回到身上。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摸到了一手的眼泪。
旁边的女人也松开椅背,身体往下一软,被工作人员及时扶住。
她抬头看见舞台,忽然伸手捂住嘴,连连往后退。
叶开朝出口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扶他们出去。”
翻译立即将话传给旁边的人。
两名工作人员一左一右架住女人,刚走出两步,舞台附近的音乐声突然拔高,原本已经停下来的笑声,又从远处传了过来。
女人的脚步顿了一下。
大术士抬起手。
衣袖向外一展,几道淡淡的纹路落在过道两侧,那阵扑过来的阴冷在半途一滞,女人用力咳嗽了一声,终于继续往前走。
后面的人看见有人能够离开,也开始扶着椅子起身。
过道里的声音顿时杂乱起来,有人在喊同伴,有人低头找掉在地上的手机,刚才不停拍手的男人却已经顾不上这些,站起来以后,只想往外走。
将军上前半步,抬手扶住被撞歪的一排椅子。
沉重的金属椅架在他掌下停住,连着几张座位,被他一并推回了原处,过道重新空了出来。
始皇帝站在旁边,目光扫过那些不断传来动静的空座位。
一张无人坐着的椅子正慢慢往外偏,椅腿擦着地面,眼看就要挡到逃离的人脚下。
他看过去时,那张椅子忽然停住。
旁边的篷布鼓了一下,又迅速缩了回去。
叶开已经继续朝前走。
铜铃再次响起,靠近另一片座位的几个人先后回过神来,有人站起来的时候,还紧紧抓着身旁人的手,直到看见入口的灯,才终于敢松开一点。
“是教堂那个铃!”
“刚拿到就用上了?”
“他们醒了,前面那几个也能动了!”
“旁边坐着的到底都是些什么东西啊?”
镜头随着叶开向前,原本挤满视野的观众席,渐渐露出了越来越多的空位。
但掌声并没有跟着减少。
有一处座位,明明人已经被工作人员带走,椅子前方却仍然响着拍手的声音。
带路的男人听见以后,脚下踉跄了一下,差点撞到翻译身上。
他指着侧面的一道帘子,声音发紧。
“就是那里,我刚才从那里回来。”
帘子后面,能看见一排坐得笔直的人影。
叶开停下,将蜃珠取了出来。
珠中浮动的光落在他眼底,眼前那片被灯光遮住的地方,渐渐露出了另一层轮廓。
他朝前走了一步,抬手拨开帘子。
那些端坐的人影从近处看去,脸上的表情竟然一模一样,嘴角向上弯着,双手搭在膝盖上,没有一个人转头。
叶开握住珠子的手稍稍收紧,法力随之渡入。
几张脸先变得模糊,连同后面那排椅子一起,像是被揉皱的画面,缓缓从视野里退开。
帘子后方,露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地上放着卷起来的电线,墙边靠着梯子,更远处,一盏应急灯亮着,照出了真正的出口。
带路的男人张了张嘴。
那就是他昨天搬东西经过的地方。
他在这顶帐篷里进出了几十次,方才却硬是没能从这里走出去。
“还能走,带人从这里出去。”
叶开说完,朝身后示意。
大术士看过来,指尖一点,一道纹路落在门帘上方,刚才还在轻轻晃动的布帘,便被撑在了两侧。
外面的风终于吹了进来。
有人看见应急灯,像是一下子找到了方向,扶着同伴往这边走,守在外面的工作人员也发现了他们,连忙迎了上来。
叶开没有在门前停留,握着铜铃,走向舞台侧面。
先前出现在视频里的小丑,已经看不见了。
舞台上的灯仍然亮着,几只用来表演的木箱摆在一旁,红色的帷幕垂在更后面,随着上方设备的轻微震动,慢慢起伏。
靠近帷幕的位置,悬着一个人形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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