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第一件事便是试试能不能用。
试完以后,确认是好东西,才收进背包。
后来得到照水镜,也是一样。
能找路,能回去,比什么都重要。
至于把它们带回现世……
那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给自己办了事、出过力,好不容易拿到手的东西,谁会往回扔?
叶开的神情,一点点变了。
松鹤看着他,声音放缓了些。
“若这一点推测没有错,那么你入境的那一刻,便可能成了他等候的契机。”
油灯照着桌面。
镜子和绳索都在。
叶开却忽然觉得,自己当时只顾着研究这些东西值不值,压根没有看清楚,桌面上到底摆了些什么。
别人求仙,差一株药,差一门法,或许还能想办法寻找。
那老道士缺的,却有可能是一个本来不该出现的人。
自己偏偏出现了。
还主动找上去,问人家怎么回去。
叶开抬头,看向松鹤。
“合着我才是那个机缘?!”
直播间众人:“???”
玄衡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即说话。
这个说法虽然直白了些,却也确实点到了要处。
松鹤轻轻颔首。
“或许如此。”
直播间里面,消息已经快得看不清了。
“我靠,我一直以为叶哥是上山找机缘的!”
“结果在对方眼里,是机缘自己找上门了?”
“还问怎么回家……”
“那位道长当时看叶哥,到底是什么心情啊?!”
叶开也想知道。
当时自己一路戒备,连对方是不是石像变的,都还没弄清楚。
老道人却已经认出了他的时间来历。
那时,对方在想什么?
是终于等到了?
还是早已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没人能回答。
叶开看着松鹤,犹豫片刻。
“他能提前算到我会去吗?”
松鹤摇头。
“贫道不知。”
“能认出机缘,与能将机缘安排到眼前,不是一回事。”
“就像此刻,贫道可以坐在这里,听你说完之后,推测其中或许有这样的关联,却不能因此说,早已知道你会来。”
叶开缓缓点头。
这话倒是明白。
可即便没有提前算到,只在见到自己的那一刻,便认出这个机会,随后顺势把事情做成……
也已经够吓人了。
更何况,对方从头到尾都没有显出半点急切。
问路,谈条件,抓蛊雕,拿报酬。
每一步,在当时的自己看来,都顺理成章。
叶开重新看了一遍手里的绳索,忽然皱起眉。
玄衡以为他还在担心,开口道。
“事情尚未证实,你也不必先往坏处想。”
“我没往坏处想。”
叶开摇头。
对方确实指了路,给的东西也确实有用。
抓蛊雕的条件,更是当面谈好的。
人家没少给自己什么。
就是……
叶开看看镜子,又看看绳子,眉头皱得更紧了。
“照这么说,我当时是不是要少了?”
玄衡:“???”
松鹤:“……”
屋里的安静,只维持了一瞬。
直播间里面,弹幕猛地炸开。
“哈哈哈哈哈,草!”
“我还以为你在怕什么!”
“人家在研究三世,你在研究报价?!”
“叶哥:别的先不说,这个活儿跟当时谈的不一样啊!”
玄衡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从哪里接。
他刚才还在想,一个修行之人,究竟要走到何等地步,才能抓住这般机缘。
结果叶开已经开始重新算账了。
叶开看见他的表情,也有些不服。
“我当时以为,就抓一只蛊雕。”
“你现在告诉我,还顺带给人帮了这么大一个忙。”
“我重新想想,不很正常吗?”
玄衡沉默片刻。
“你当时也不知道。”
“我是不知道。”
叶开将绳索重新盘好。
“他知道啊。”
这一次,连松鹤都没能立即接上话。
叶开自己说完,又低头看了一眼照水镜。
嘴上这么说,手里却仍把东西收得仔细。
抓蛊雕时,这根绳索帮过他。
水下找路,这面镜子也确实让他找到了回来的希望。
真要算起来,谁得了多少,好像也不是现在坐在这里就能算清楚的。
他将镜子包好,放回侧袋,长长吐出一口气。
“算了。”
“真见着,再问。”
玄衡看向他。
“问什么?”
“先问问咱们猜得对不对。”
叶开顿了顿。
“总不能见面就说,道长,补个差价吧?”
……
夜色渐深,山里渐渐起了凉意。
几个人又谈了一会儿,松鹤便起身,将屋内腾出可以歇息的地方。
叶开对着直播间说了几句,约好次日下山再开,才结束了这一晚的直播。
屏幕暗下去,药庐里一下清静了不少。
他收好设备,躺下以后,却没有立即睡着。
屋外偶尔有细碎的虫鸣。
小黑吃饱了,睡得倒快,脑袋一歪,便不再理会旁边的人。
叶开看了它一眼,又将目光移向放在手边的背包。
六百年前。
旧境。
三世互拜。
这些事情白天还各自隔着一层,此刻却慢慢连在了一起。
那句“以后还会再见”,也跟着变得不同。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并没有真正走完井下那一趟。
人是回来了。
有些事,却到现在才刚刚看清一点。
……
次日一早,山间还有薄雾。
叶开起身洗了把脸,收好东西,再打开直播时,画面里先出现的是药庐外沾着露水的草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